他回正身子：“咱俩已经换过草贴，画过双身像，就连在外人面前尊称你为夫人，你也没异议，怎么能只说我一个人是无赖呢？”

“我若在嘴上口不择言，是个无赖，那你就是口不对心，更是个小无赖！”

许思玥嗔他：“你这张嘴，不仅油腔滑调，还能言善辩，厉害得很呢！”

她干脆承认：“我口不对心怎么啦？不行吗？怎么？你现在是要跟我争个高低对错吗？”

见她疾言厉色，吕昭摇头不语，只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许思玥无视他，抱胸问：“我是无赖吗？”

吕昭摇头。

“你说话。”

“不是。”

许思玥满意地点点头，扬起了下巴。

吕昭瞧着她，这得意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二人说着闲话，时而对视一眼，时而看向窗外。

许思玥摩挲着手指甲，徐徐将左手放在了凳子上，犹豫着向吕昭的手靠近。

吕昭的手正搭在凳子上，露出清晰的骨节。

此刻，风吹帘动，他正看着窗外。

许思玥飞快地看他一眼，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手背。

见他没反应，许思玥又故意捏了捏他的小指头，然后收回了手。

吕昭回头。

他目光落在椅子中间，见许思玥的手就搭在一旁，心中一时犹疑，不敢断定刚刚的触碰，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的目光上移，对上许思玥的目光。

是她干的？

还是不小心碰到了？

瞧他不明所以，许思玥眼珠转了一圈，当着他的面，伸手捏了捏他的小拇指。

又抬头看他，嘴唇微张，露出一线贝齿：“刚才，你想入画的是这样式的？”

吕昭身体一僵，身体中仿佛有激流穿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他是敢逞口舌之快，但论触碰，他是轻易不敢的。

见吕昭愣住，许思玥干脆握住了他的小拇指：“我知道你想画的是这种，对吗？”

吕昭深呼吸，抬眼，与许思玥目光相融，眼神由惊讶转为窃喜，嘴角逐渐牵动，变成一个了然于胸的笑容。

他低嗯了一声，将手从许思玥手中抽离，反手盖住了她的手，将它握在手心。

“是。”

“我是想画这样的。”

两人眼神看向各自的方向，心跳也持续加速，就这样无声交握着，没有丝毫挪动。

很快，有黏腻的感觉传来。

是汗液，是吕昭的，也是许思玥的。

许思玥咽了一口唾沫，看向被风吹拂起来的帘子：“把画馆的那幅画给我，我再画一幅你我执手的双身像给你，如何？”

又补充一句：“画馆的画这般好，我也想收藏。”

吕昭扭头看向她的侧脸：“当真？你会画人像？”

“当然。”

吕昭提醒：“执手双身像，很难画的。”

许思玥转头，蹙眉：“你不信我？”

吕昭宠溺一笑：“夫人才高，我岂会不信？”

“好，等我取了画，亲自给你送来。”

许思玥这才展眉。

穿街过市，马车外有小贩的招呼声。

一个卖豆花的吆喝地格外起劲，引许思玥撩帘相看。

这时，雪念在外扣门：“小姐，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碗豆花垫垫？”

熟悉的声音，惊得许思玥的手立刻抽出。

“呃……”

“来一碗吧。”

吕昭眼神失落一瞬，翻手看着手掌中的细汗，一时心乱。

很快，雪念将一碗热腾腾的豆花从窗户口递进来：“小姐当心。”

许思玥撩开帘子，接了过来。

吕昭也看向窗外，眼神落在豆花小贩身上，一时觉得有些眼熟。

正想着，一勺豆花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

他一怔，只见许思玥左手端着豆花，右手舀了半勺，举在自己唇边。

瞬间，吕昭心中所有的心思都散了。

夫人，竟主动给他喂食。

见他不动作，也不吃，只沉沉地盯着自己，许思玥灿然一笑：“怎么，不吃吗？”

吕昭脱口而出：“当然要吃。”

说完，他张开薄唇，将那半勺豆花含进嘴里，咀嚼都无，直接吞进腹中。

他笑：“很甜。”

许思玥低头看着豆花儿，搅拌一二，似乎在确定什么，又舀起一勺。

她问：“再尝尝？”

这次，吕昭没有乖乖听话，他盯着许思玥的眼睛，勾起唇角，用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

呃……

许思玥一时有些错愕。

他这是做什么？

他眼神炙热，锁定她的眼睛，手上轻轻用力，牵引着她的手，将勺沿放在自己唇边。

他将她的手微微向上抬，勺子一提，豆花儿悉数滑进他的嘴里，喉头一滚，全部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