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文还说,自己在那条街打听了,没人知道有个卖豆花的,也没人呕吐腹痛,像吃了有毒食物的模样。
痕迹消除得好快。
若不是看见桌上搁着的碗勺,许思玥差点以为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像。
这个结果也印证了许思玥的猜测。
果真是存心的。
回家路上,许思玥坐在马车中,脸色难看至极。
“雪念,今日集市上那么多小贩,你怎么偏偏选了豆花?”
雪念仔细回想:“那位大娘吆喝得热情,又一直跟着我说是沧州风味,我想着尝尝,没想到上了她的当!”
“现在想来,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思玥点头:“没错,她在刻意引诱你。”
想起那两勺豆花,她喃喃自语:“若今日吃下豆花的是我,就如她的意了吧。”
回到家中,许思玥更衣后,带雪念元双去逸月居请安。
踏进逸月居,许思玥就感觉氛围不对。
平日平和规矩的氛围荡然无存,院中人个个神色仓皇,主屋还有阵阵呕吐声传出。
她与雪念对视一眼,冲进主屋。
只见许夫人被下人架着固定在椅中,头靠在椅背上,神色委顿,眼神失焦。
女大夫站在旁边,正用力按压她的舌根,为她催吐。
有侍女端着铜盆接污秽之物,寻风正为她擦拭。
许思玥冲过去:“怎么回事?”
只见许夫人眼眶凹陷,呕吐不止,声音嘶哑,嘴边还挂着涎水,意识已然模糊了。
女大夫头都没抬:“夫人吃了霉变的食物,中毒了,我正在为她催吐。”
闻言,许思玥如同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那里。
什么?
母亲吃了霉变食物?中毒了?
她也……
怎么会这么巧?
她蹲下身,扯出她的手开始把脉。
脉相又快又细,按压无力,典型的频繁吐泻耗伤津液,气血亏虚之相。
结合她的症状……
许思玥喉头一紧。
这是重症。
得赶快用药,再拖下去,就不是精气神上的问题,要危急性命了!
她声音急切:“她到底吃了什么?大夫,她吐干净了吗?”
寻风在一旁干着急:“夫人今日出去用了半碗豆花,回来就这样了。小姐你不知道,夫人上吐下泻,折腾快一个时辰了。”
听到豆花三字,许思玥头脑嗡鸣:“那豆花不干净?”
女大夫答:“没错,应该是霉变了。如今只能先给夫人催吐,等胃里空空的,才好服药。想来,也吐得差不离了。”
许思玥心急如焚,母亲的精神实在萎靡,再这样折腾下去,莫说昏厥,就是吐血也是有可能的。
“母亲现在情况很不好,药呢?”
再不用药,真等到她发烧或是呕血就难挽回了。
女大夫急忙说:“药已经熬好,正晾着。”
“快端来。”
她下令将许夫人抬到床上,用蘸了温水的帕子为她擦拭嘴唇,又用勺子给她喂了一点水。
三次之后,许思玥做主,将汤药给许夫人灌了进去。
她守在母亲身边,见母亲痛苦挣扎的神情逐渐平静,最后皱着眉头闭眼睡去,许思玥才松一口气。
能睡着,就是好事。
她看向寻风:“今日的豆花,是从一位大娘手中买的?”
“四小姐怎么知道?”
寻风描述了一下大娘的穿着打扮,果然与雪念碰到的那位一般无二。
许思玥咬着下唇,心中升起恨意。
好歹毒的暗算。
寻风买豆花的地方,跟自己足足隔了三条街。
真是不辞辛苦,巴巴地,一定要将豆花送进她们手中。
若说不说存心的,谁会信。
她红着眼眶:“你们,可找到那大娘了?”
寻风摇头:“夫人发作之后,我们回头去寻,却再无她踪影。”
许思玥暗自咬牙:“他们存心害人,得手后自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寻风吃惊:“四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没错。”
她将下午吕昭误食豆花的事说了。
“同一位大娘,同样的豆花,同样的食物中毒,不同的是,只吃了两口是轻症,而母亲用了半碗,就遭了大罪。”
许思玥一拳砸在许夫人的床沿:“看母亲这样子,若是将一整碗全部用下,恐怕这条命,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
寻风惊惧,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到底是谁,这般歹毒,想要夫人和小姐的命!”
许思玥冷笑:“是王夫人。”
“她不敢去开封状告,担心承担诬告的罪名,就用这种伎俩。前给婴儿灌酒,后又在食物里下毒,这两件事都恶劣无比。”
真是卑鄙!
她垂头看着母亲,说:“王夫人既然敢动这种心思,让我们吃这么大个亏,那新仇旧恨,咱们就一并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