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扔完所有画纸，元双小心翼翼地将废纸拾起：“那……那还裁纸吗？”

“裁！”许思玥声音高亢，“怎么不裁，你给我好好地裁，细细地裁，全部裁成巴掌大小，我要画簸箕。”

“是。”

暗流涌动，竟连老祖宗都知道了。

一日晚饭，许广翼装模做样地在饭桌上提起：“这些日子，倒不见吕公子登门了。”

许思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听到这话，只眼睛动了动。

“也不知那些传言是真的假的，若是真的，吕公子也真是多情。”

他还要再说什么，被老太公一声重咳吓得停住了。

老太公依旧挑着菜，看着自己的汤碗目不斜视，气如洪钟：“既如此，便让你父亲去敲吕家的门，问问吕昭到底看上了谁，还是说，要把我许家两个孙女一起娶了。”

这话说得非常重。

许广翼的意思，吕昭在许家到处留情，许家女儿如同街头白菜，任人挑拣肥瘦。

如此自轻自贱，为人不齿。

偏偏，许广翼还不以为耻。

明知流言却不避讳，还专门跳进去，要么是蠢，要么就是流言的始作俑者。

许崇振瞪了一眼许广翼：“广翼玩笑一句，父亲何必当真。”

喝完汤，老太公长呼一口浊气，眼神不着痕迹地从许广翼许思瑗身上滑过，最后落在许崇振的脸上：“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说完，老太公离席下桌，许崇振连忙追在后面伺候。

许思瑾放下筷子，仔仔细细擦了嘴，盯着许思瑗，气定神闲：“不愧是及笈时能让父亲送茶叶铺子的女儿，手段果然了得，连吕公子都青睐于你。”

许思瑗惨白的一张脸，死死盯着许思瑾，喉咙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许思玥这时才终于露出点笑脸：“思瑗，若你对吕郎有意，不妨对我直说，姐姐大方，会将吕郎让给你。”

她看着许思瑗，笑得如春风和煦：“只是……我让得出去，只看你接不接得住。”

一桌子的人都停筷，大气不敢出，全盯着许思瑗。

许思瑗咬紧牙关，突兀地蹦出几个字：“四姐姐说笑了。”

回到枕溪庐，许思玥气得脑袋一阵阵发晕。

雪念为她按摩太阳穴，嘴里骂道：“好不要脸的人，明知小姐跟吕昭已经换过草贴，许广翼还专挑那种话说。我看他不是想搅黄小姐的婚事，就是想帮许思瑗抢吕昭。”

听到这里，许思玥越发气闷：“许思瑗真烦人。当初陈萧元跟我多说了几句话，她对我就横眉冷对的，如今换了吕昭，她又动这种歪心思。”

“我看她根本不在乎是哪个男人，只要是跟我有牵扯的，她就要来折腾。”

雪念附和：“是啊小姐，我看她就是见不得你过得好。这些人，心胸也太狭窄了。”

元双在一旁收拾花瓶：“她是不甘心。她处处跟小姐较劲，为的就是压倒小姐。如今小姐配了这样一个卓绝的人，她就越发嫉妒了。”

“这也要嫉妒，那也要嫉妒，我看这世上，只有皇上才勉强能配得上她。”

元双哎哟一声，立刻要上来捂雪念的嘴：“我的姑奶奶，你胡说什么！”

正闹着，外边有人来传话，是吕昭派四儿送来的小笺。

许思玥展开一看：夫人，画就否？

许思玥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支笔，在小笺下方写上未成二字，潦草随意。

她递给元双：“你亲自拿给四儿。”

“小姐，”元双有些迟疑，“这是吕公子第三次遣人来问了，您每次都只回未成二字。不如今日多写一句话，也显得亲近？”

许思玥觉得莫名其妙：“干嘛要多写一句话？他一共才给我写五个字，我回他两个字绰绰有余。去，拿给四儿。”

元双咬着嘴唇，点头出去。

雪念紧接着说：“小姐，依我看，如今情况微妙啊。青黎阁那边一反常态，一动不动，若真像传闻说的那般夸张，我看许思瑗早就贴吕昭身上了。她如此畏缩，看来传言不真。”

“但是吕昭有好些日子没来找小姐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觉得对小姐有愧，难以相见？”

许思玥摆手，让她去给自己煮点喝的，自己要好好想想。

三天后。

元双快步跑到许思玥身边，说：“小姐，夫人今日收到吕府拜帖，说明日一早吕公子要登门拜访，夫人让我给你说一声，让你明日巳时准备见客。”

许思玥眉毛一挑：“真的？”

“真的！”元双道：“夫人专程给你们留的时间，到时候没人，小姐一定仔仔细细地问清楚。”

“好，我一定仔仔细细地问清楚。”

第二日，许思玥让雪念找一条披帛出来。

雪念打开柜子，一边找一边问：“小姐想要什么颜色的。”

“不拘什么颜色，结实就好。”

雪念听着不对劲，转头看向许思玥，见她神色自若，也没有多想，随便找出一条绿色的披帛给她。

巳时，寻风来请许思玥移步花厅。

许思玥将雪念留在外头，自己偷偷从偏厅进了花厅，又悄无声息地躲在紫檀屏风后面。

透过屏风，她隐约看见吕昭站在前厅不远处，正低着头看什么。

许思玥眯了眯眼，将手中的披帛绞了绞，套了一个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