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效忠的雄虫阁下有亲自要求过你做这些吗？

他宣誓效忠侍奉的温林阁下真的曾亲自吩咐过他做这些吗？

路西莱·米科面露茫然。

似乎......似乎是没有的。

似乎只有......

零散的回忆在此刻忽然冒了出来，天女散花般落在路西莱·米科的脑海中。

-唔，老师，他们是新来的侍官吗？

-是的，索菲亚，他们需要你为他们安排合适的去向。

-这样，那老师帮我好不好？温宫好像也不用那么多侍官，布尔朗他们已经够多啦。

-索菲亚，这是阁下的工作，老师并没有合适的立场帮你。

-哪里没有了？您可是我的老师！帮帮我嘛，老师......

-......索菲亚，不要撒娇。

-老师......真的，就这一次嘛......

-你呀......好吧，就这一次。

......

-你们既然都是分来温宫的侍官，日后就听从布尔朗的安排，好好工作，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是。

-不过，如果老师来了温宫，你们要把他当成我一样来对待，老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听明白了吗？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有虫不尊重老师，我会按照圣宫律例罚你们的。

......

安德森·丁文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如沐春风的气息，却说出了让路西莱·米科感到心惊的话语。

-路西莱·米科，蜂种蜜蜂，高等SS级，出生于中环星区某普通高等星，是吧？

-是。

-你效忠温林阁下，是吧？

路西莱·米科不懂为什么安德森·丁文会长会询问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还是低头恭声称是。

-既然如此，那我便替温林阁下交代你一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你可以做到吗？

路西莱·米科没多想，因为从到温宫的第一天起，就有无数的虫都在告诉他安德森·丁文会长在温宫的地位。

温林阁下也曾亲自嘱咐见安德森·丁文会长如见他。

那么安德森·丁文会长的命令就和温林阁下的命令挂上了等号。

安德森·丁文所述的替温林阁下交代事情即为替温林阁下传达。

-属下遵命。

-温林阁下挂心诺亚阁下的身体健康，你便去诺亚阁下身边，替温林阁下亲自看顾诺亚阁下的身体状况吧。

路西莱·米科闻言，仅仅是犹豫片刻便应了下来。

听从温林阁下的命令去看顾诺亚阁下而不是谋害诺亚阁下，这个要求完全可以做到。

随后，安德森·丁文会长亲自替他抹去了曾在温宫侍奉的过往，送他到了诺亚阁下身边，成为了诺亚阁下身边的副侍官长，一如当时的命令——替温林阁下看顾处于沉睡中的诺亚阁下。

他从未考虑过其他，只知晓自己奉行的是温林阁下的命令。

转瞬五年。

直到现在，诺亚阁下站在身前，一字一句地说——路西莱·米科，抬起头来，回答我。

他路西莱·米科何德何能让诺亚阁下言辞犀利地问他，他真的是在奉行温林阁下的命令吗？

路西莱·米科想起了安德森·丁文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了那些在深夜里进行的秘密谈话，想起了对方眼中偶尔闪过的、令他不寒而栗的算计。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只是他被所谓的“忠诚”和“使命”蒙蔽了双眼，不愿去相信，也不曾去相信。

原来......他其实所奉行的是......

“我……”路西莱·米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额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划过脸侧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崩溃了。

不是被严刑拷打，也不是被精神力压制，而是被诺亚阁下一字一句的询问层层递进的心理攻势，剥开了所有自欺欺虫的外壳，露出了最脆弱、最不堪的内核。

他在帮一位立场不明的雌虫监控诺亚阁下......

长达五年......

洛时闻静静地看着他崩溃，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趁胜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这场风暴过去，等待路西莱·米科从废墟中重建起对自己的认知。

他不怪路西莱·米科，因为仅从路西莱·米科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够知晓安德森·丁文的手段。

但这也不代表路西莱·米科无罪。

良久，花厅里只剩下路西莱·米科粗重却努力压制的呼吸声。

洛时闻不知何时坐回了主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让他越发清醒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