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被这猜测吓了一跳。
坦白说，他的动作极其僵硬并且古怪，不像是在拥抱，更像是蟒蛇在圈住猎物，虽然只圈了一半。
但或许...他，一个从来没有拥抱过任何女人的存在，是在...尝试，在学习拥抱她？
就在这时，走廊一侧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清研？你在这里吗？”
是晓雅的声音！
赵清妍猛地松开了拥抱，转头看向外面，两个身影从走廊右侧的支路中冲了出来。
她和两对眼睛六目相对，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双方都第一时间喊了出来，
“清研！”林晓雅喊道，身后的小罗没有说话。
“晓雅！”她正想举起手臂，挥舞道，“这里...”
不对！邱承泽还在这里！不能让他们过来！
“等等！先别过来！”她直接喊出了声，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空荡荡的。
她没察觉他是怎么走的，等发现的时候手腕上的触手已经不见了，贴在后背的那只手也同时消失了。
“清研！”再一抬头，林晓雅冲了进来，眼眶红得不像话，脸上全是泪痕和不知道蹭到哪儿的灰。她一看见赵清妍，整个人扑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死紧，紧到赵清妍几乎喘不过气。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我差点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把头埋在赵清妍肩膀上，嗷嗷大哭。
赵清妍僵了一秒，然后抬起手，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其实非常有事！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的大脑现在还没从CPU烧了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罗志豪跟在后面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视整个隔间，从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到墙上蛛网般的裂纹，从地面上湿滑的痕迹，最后落在赵清妍身上。
他上下打量她，眯起了眼睛，“你受伤了吗？那里？”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见手腕上的血肉毕露的狰狞切口已经合上了嘴巴，伤口表面覆盖了一层透明薄膜，像冰，又不像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哦，是的，刚刚有个怪物冲了进来，”她说着，抬手将脸颊一侧的散发撸到耳后，并借助这个动作自然地隐藏了手腕内侧。“吓死我了，我跟它周旋了一会儿，还好...还好它突然消失了。”
随着动作，那层薄膜微微擦过她的下颌线，凉凉的，滑滑的，还短暂地黏住了她的耳垂。
！这薄膜...不会是他的黏液做的吧！
赵清妍内心地震，一时几乎作不好表情管理，只见罗志豪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似看穿了她的谎言一般。
她还没等到他开口追问，林晓雅从她肩膀上抬起头，一边抽噎一边说：“我们被怪物堵在隔间里，我发誓，我都看见我那不认识的太奶了，结果突然那东西就冻住了，然后碎成一片一片的，哗啦哗啦往下掉，跟下雪似的！”
她用手比划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顾不上擦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反正我们活下来了！”
罗志豪在旁边轻咳一声，“别在这儿说个不停了，”他说，目光往门外扫了一眼，“赶快离开这儿才是正事。”
“哦对对对！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赵清妍趁机拉着林晓雅就往外走，很庆幸可以逃避这个话题了。
三个人穿过选手隔间的走廊，往观众席走去。
那里已经彻底乱了。
防爆机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穿着黑色防爆服的人影在人群中穿梭，手里的武器闪着冷光，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有人被拦下来盘问，有人在尖叫，有人蹲在地上头破血流，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肺部抽搐的味道，血腥味，焦糊味，还有那种属于怪物酸臭味。地上到处是血迹，有些已经干了，暗红色的一摊；有些还是新鲜的，泛着湿润的光。那些血迹一路蜿蜒，延伸到看不见的角落。
偶尔能看见一些残骸，都是人的，怪物的痕迹一点都没留下，被邱承泽清扫的干干净净。有人在对着那些残骸拍照，有人拿着仪器在检测。
“别东张西望的，”罗志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少看，快走。”
他走在前头，穿过人群，穿过防爆队员，穿过那些纷纷攘攘。赵清妍拉着林晓雅，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
终于到了户外，夜风扑面而来，微凉带着地下带特有的雾霾味，和场馆里那股恶臭相比，这味道简直清新得像雨后的空气。
赵清妍把手按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胸腔里那团东西快要炸开了，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一阵酸涩。
林晓雅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喃喃道：“天哪...我居然活着出来了...明天我要去买彩票，万一中了呢？哎我操，今天晚上的奖金到底还怎么算？！”
喘了两口，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明天我要去买彩票！”她说，眼睛亮了一瞬，“万一中了呢？”然后腰又塌了下去，“哎我操，今天晚上的奖金到底还怎么算啊？！”
“这局面，还发什么奖金。”罗志豪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兜里，两条腿微微交叠，像只是出来吹风的。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吧，”他说，声音还是吊儿郎当的调调，“各回各家，好好歇息。”
赵清妍直起腰，林晓雅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罗志豪正要转过身去，整个人顿住了。
像机器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赵清妍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的肩膀猛地一抽，整个人往前一倾——
“噗！”
一口温热的液体喷了出来。
喷在了林晓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