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地方,一一跟着看过去,而宴半先最后指向的地方,便是他们所处的临安城。
十七年的时间,在他们所不知的地方,竟然一直有人在断断续续地练着这邪术。
小猫们都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
“临安城中的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魏亦渊沉思了片刻后,问起另一件事。
提起这个,宴半先也十分苦恼,他皱眉说道:“这事查起来奇怪得很,如今我们也只追查到,最早发现那树的是百味楼的小伙计。”
“他说昨夜有人订了楼中的酒菜,掌柜的便派他提着食盒去送,结果半路上就撞到了那树。”
“那订酒菜的人查到了没?他跟这件事有关系吗?”步狸抖抖耳尖,想到了什么就赶忙问道。
“那人不过是个御前行走的小官,随也修仙但灵力低微,家中三代都被我查遍了,也没查出什么端倪。”
宴半先扒拉着送来的各种消息,无奈地说道:“再说,昨夜本就是中秋,城中不少人家都有订酒菜的习惯,如今看来确实是巧合。”
“那后来的消息是怎么传开的?”云绫和云绡也趴到地图上,喵喵咪咪地追问着:“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
“这就要说那送酒菜的小伙计了,”宴半先露出十分头疼的神情,掰扯着解释道:“你们也知道,那些酒楼伙计整日迎来送往,最是能能说会道的。”
“他见了那树后,虽是害怕但挨不住嘴碎,当即就大喊大叫起来,昨夜街上人多,没多久就围上来一群人。”
有热闹谁不想看呢?
吓人的热闹也是热闹。
于是没过多久,这消息就传开了,在场的什么人都有,要想从里头揪出有心人,就是对宴家而言,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说到这里,宴半先也叹了口气:“要我说,倒是他的那张嘴救了他。”
当时的情况,若不是那伙计立刻嚷嚷开,引来了人群,他只怕是就要被灭口了。
可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他们也没法指望宴家查出幕后之人了,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只能从那月亮人头树本身查起。
桌案边的小猫们有些泄气,纷纷安静了下来。
“我想去树那里看看。”就在这时候,魏亦渊盯着那画着朱砂圈的地图,沉声说道。
步狸立刻转头看向魏亦渊,其实他心中明白,自从知道那邪术与魔物相关后,师兄就已经动了要追查的想法。
如今既然对方再次出现,魏亦渊是一定会查下去的。
“那我也要去!”步狸扑到了魏亦渊的怀里,抱紧了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松手。
“狸狸,你……”魏亦渊本想说,如今知道对方是专门对妖下手,步狸不能离开金乌观,钟棠也特地叮嘱了他。
可步狸早有预料,黏糊糖般缠着魏亦渊,喵喵叫个不停:“师父说了,让你看好我喵!”
“师兄自己去了,还怎么看着我?”
“万一师兄不在,我又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理智上,魏亦渊知道将步狸留在金乌观中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前几次短暂分离所造成的后果,却在提醒着他,还是将小猫紧紧带在身边的好。
踌躇之下,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好,那狸狸就跟着我,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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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正是小猫出动时。
冰冷的鳞片自暗处划过地面,无声地沿着墙角爬行,在青石砖上拖出细微的痕迹。
紧随其后的,是一团深色的暗影,灵活地踩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翻过墙头屋檐。
步狸因为毛色显眼,如今彻底将自己藏进了魏亦渊的毛毛里,他看看在前方引路的归泊,又蜷了蜷自己的尾巴。
若只有金乌观的人还好,但如今妖物杀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临安,最初发现月亮人头树的地方,更是被开明卫重重封锁。
他们想要去探查情况,也只能这么偷偷的去。
一蛇带着两猫,躲避着时时巡逻的金甲开明卫,在街道屋舍间穿梭攀爬着,他们的头顶仍旧是那轮苍白的月亮。
只是此刻仰头看去,却好似再没了中秋那夜的温柔圆满,反而添了几分诡谲阴森。
归泊爬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将自己藏进了墙角的阴影中,静静地等待着前方开明卫走过。
而大灰猫则是叼着小猫,伏低了身子躲在高处,还未落叶的树枝间。
也正是因为这样,步狸透过那重重枝叶,第一次遥遥地望见了,那伫立在黑夜之中的,仿佛缀着十几只饱满月亮的嶙峋怪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