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五条悟点点头，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答得倒快。她唇角动了动，将自己的手翻过来，慢慢握住他的手指。他的拇指终于离开腕侧，落进她掌心。
“那明天车上，你坐我旁边。去疗养院的路上，应该够你哄了。”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
颈侧安静了片刻，随后落下一声很轻的笑。
“……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白川溯弯起嘴角，没有松手。
她想起那些蓝字。能进、能撤的位置，接应的次序，他已经逐一补全。可纸上仍有几处空白，要等她到了现场才能继续。
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肩。片刻后，那一点无奈的笑意还没散，话已经接了下去。
“七海把你的推演带来了。”
“所以你知道，救夏油杰的行动，需要我。”
五条悟没有否认。
白川溯等着，身后的人却没有说话。方才松开的手臂仍环在她腰间，她稍稍动了一下，才听见他开口。
“我还在改方案。”
“我去的那份？”
“不用你去的那份。”
她停住了。
五条悟握着她的手，那道淡蓝的笔痕就在两人的指缝间。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再拿他方才答应的话催他。
“改出来了吗？”
“还没。”
入口处忽然漏进一线暖光。
五条悟偏过头。那道光很快收窄，却没有完全消失。
白川溯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察觉。
“可你已经想过，我要做什么了。”
他收回视线。
“想过，不代表风险就能解决。”
“那先说给我听。”
“先从外围拆。每断开一组，七海就接走一组，不等最后一起解除。杰的位置确定以后，我来接他。”
白川溯听完，点了点头。
“还有，别只顾着算。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我保证——”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落到旁边的矮桌上。
那里只剩下一只马克杯。
杯口映着一点幽蓝。她看了一会儿，没再把话说完。
五条悟也低着头。她抬起左手去碰他的手臂，袖口滑开，那圈伤痕便露出来。他伸手接住，原本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将她的手握稳了些。
两个人都静下来。
“看来我们两个，”白川溯说，“都不怎么诚实守信。”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
“那换个办法。”
她抽出手，蜷起四指，只伸出小指。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笑着握住她的手，却没有立即来勾。
“答应了，也不代表不会有事。”
“所以约定有事的时候怎么办。”
她重新伸出小指。
“不舒服就说，撑不住就停。”
五条悟勾住了她。
“还有，”白川溯侧过脸，“决定撤，就一起撤。”
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翘起拇指，等着，他却没有立即抵上来。
深蓝的微光从两人手背上缓缓掠过。过了片刻，五条悟抬起拇指，轻轻压住她的。
“记住了。”
白川溯晃了一下他们勾着的手。
“骗人是狗。”
“代价这么低？”
她听着他的笑，在他怀里转过身。他松开一些，等她站好，手又扶回她腰侧。
白川溯仰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今晚好奇怪。”
“哪里？”
“之前怎么都不肯见我，现在又抱着不放。”
五条悟扬起唇角。
“听起来是有点奇怪。”
“所以我得看看。”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脑后的绷带，“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还有假的？”
“难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顺着她的手低下头。
那片海从他肩边露出来。明暗交接的轮廓，与记忆里从冲绳露台望出去的景象渐渐重合。只是这里没有风，手里的白色布带松开以后，便安静地垂下来。
绷带一圈圈解开。滑过眉骨时，白川溯的动作放轻了些，最后一层白布落进掌心，那双眼睛终于露出来。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倦色，白色睫毛被压得有些乱。唇边还留着刚才的笑，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脸上。
白川溯的指尖轻轻碰过他的眼角，又抚平了鬓边被压乱的白发。
五条悟任她碰着。
“认出来了吗？”
她望着他，慢慢弯起嘴角。
“嗯，我男朋友真好看。”
他的笑意深了些，握住她的手，将它拉到唇边。吻落在掌心，温热得让她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五条悟没有立即松开，那双蓝眼睛仍望着她。
“我也要好好看看你。”
白川溯伸开微微蜷起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另一只手里的白布随之垂下来，她抬手去收，袖口滑开，露出腕侧那圈淡淡的伤痕。
她将绷带松松绕过左腕，白布还留着一点他的体温，她把末端掖好，恰好遮住那圈旧伤。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她的腕上。
她伸手重新牵住他的衣领，轻轻往下拉。
“不是要好好看看我吗？”
他终于抬起眼。
方才隔着绷带，她还敢直直地盯着他；这会儿被他这样看着，耳根却一点点热起来。
白川溯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原本只是很轻的一碰，她退开时，却被扶在腰间的手留住了。
五条悟低头追过来。她的手还攥着衣领，被吻得仰起脸，直到他稍稍退开，才察觉他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自己的膝弯。
身体忽然腾空，她另一只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
五条悟将她放进椅子，俯身，两手撑在扶手上。
白川溯没有松开他的衣领。
白发又垂到她额前，唇与唇之间只剩一点距离。她靠着椅背，呼吸尚未平复，忽然弯起嘴角。
“现在不嫌晚了？”
五条悟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不谈正事？”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重新吻下来。
白川溯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抓着衣领的手终于松开，转而搂住他的颈。缠在腕间的白布擦过他的耳侧，他顺着她的力道俯得更低。
片刻后，她的一只手沿着他的肩滑下来，被他接住。五条悟将手指穿进她的指间，与她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