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历在目。
裴悦的爱,是连她自己都没有被惊扰的无声,藏在每次伸出的手里,每道下意识追逐的视线里,每声担忧的低斥里。
甚至是这样的推开,也是因为她体会了相似的痛苦,于是唯恐她的爱人,会经历一样的苦难。
心跳鼓噪难平的境遇里,裴悦看清了自己的心,却回神看见信誓旦旦问着这话的人,眼中在闪烁着忐忑和不确定。
她指尖发着麻,无法自控地抬起身搂住了池曜脖颈,和他一起倒在草地上,互相浸染的体温混到一处,衣料也在相互摩擦。
“池照檐和池悦没有未来,我也没办法放弃我要走的路。甚至……那些取舍权衡里,我没办法自私的选择你。”
池曜扯唇,眼眶里带着红色:“真是让人毫不意外。你就是擅长一边引诱我一边推开我,然后玩弄我于股掌之上……”
“可是……”裴悦打断了他带着怒意的自嘲,齿尖狠狠碾过自己的下唇,发红的眼睛里也透着盈盈水光,“你明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明明知道我在这样权衡取舍……也依然愿意和我面对未来的风险,甚至是我的失败会导致……你的苦难?”
池曜顿住,隐约意识到她的后话,也目睹着她的眼泪如溪水般流淌,最后汇聚在她的眼眶和鼻骨之间。
“池照檐,我其实讨厌和任何人纠缠不清,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讨厌你。”裴悦泛红的眼睛逐一落点在池曜的嘴唇、后颈上,然后她拉着池曜的衣襟,要他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如果……如果有人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我或许要想代价、影响、变故……但如果要靠近,要相交,要触碰……我其实只会想到你……”
“……玩弄我吧,这是你的本领,我接受了。”
池曜的吻落下来,完全掠夺了裴悦的呼吸,这吻激烈得让人舌根发疼,只能不自觉闷哼着,去吞咽也不知道是谁的口水。
直到呼吸都变沉重,池曜才缓和下来,贴近裴悦的脖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哑:“裴悦,你也该信任我,信任我可以不必被你保护,也不会成为你的负累,相反,我会助你得偿所愿。你知道的,我永远唯你是从,永远。”
“……我知道。”
回营地的路上,裴悦骑在马上看着为自己牵马的人,忽然反应过来,这几日他的陷阱是什么。
“在王府时一副已经诀别的疏离兄长做派,又要答应来夏猎,故意显露出你的痛苦和在意,还要控诉我的无情无义……”
裴悦没好气地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故意在引导她体会真正的划清界限,还要表示出他们俩中,他一直是愿意坚持的那个。
“别把我想得这么有城府,我就不能真的被你伤透了心,然后退回兄长的身份?”
“那后来呢,又为什么要在竹林围堵我,还说那些话,甚至夏猎夜里……”裴悦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我就说昨天晚上,你怎么长篇大论说个没完,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你明明很少说那么多话。”
池曜含笑仰视着俯瞰自己的裴悦,轻描淡写道:“谁让某些人的聪明从不在这些事上,还总让人看不懂。我只好全掰碎了摆在她面前,好从她的反应里读出一点点的在意。”
“……抱歉。”
“瞧,这种时候也只会说个抱歉。”池曜仰头看着裴悦,停下了脚步,“不应该吻我,给我点甜头,好让我继续对你摇尾乞怜?”
“说什么摇尾乞怜……哪有你这样步步紧逼的小狗……”
营地已经在不远处,还有清点猎物的晚归人,裴悦看了眼篝火的范围,极快地俯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得到甜头的池曜反倒愣了好一会儿,没有继续控诉“摇尾乞怜”,只是含笑看向不自在的裴悦。
“所以提议成立,我们要秽、乱纲常了?”
“什么话!池照檐,别说得我们真跟兄妹似的,这多吓人!”
池曜笑着,重新牵起马,和她一起走向营地:“就是要够吓人,才能被传颂啊。”
“别胡说,南海郡主不该和你有这样的关系。我们俩……不能是这样身份下的两情相悦……”
“又来了。”池曜止步在篝火前,接她下马,故意和她有短暂的拥抱,“荒诞不经又如何,在意那些无关的人干什么,你我知道真相,你我在乎的人知道真相,这不就够了?”
“可这代价是什么,又有怎样的后果……”
“那就看看吧,看有怎样的后果,怎样的代价。但是裴悦,你胆子越来越小了。”池曜抚过她发间的碎叶,含笑问道,“是因为越来越在乎我了?”
“……从哪得出的结论,净添油加醋。”
“‘两情相悦’。你刚刚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