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还是被夏熏琅毁于一旦。
所以李言祗的杀心并非是由余问寒无端挑起,余问寒只是借机把她心里的恶,翻到了明面上来……
清澈的泪顺着李言祗的眼角滴落,她在喜极而泣,她在庆祝自己终究是赢的那个,只是在外人眼中,她却是那样悲怆,女官不知如何是好,便再次拱手道了声:“殿下节哀。”
李言祗却还是默而不答。
女官见状斗胆上前,“殿下,臣明白您正为淑容娘子的事伤心,臣当下说这些恐怕不合时宜,但臣还是请殿下振作,如今二位圣人不在宫中,宫中无论大小之事,全要仰仗殿下您来定夺,此案重大,牵扯过多,臣之所以一早便来叨扰殿下,便是想请殿下为此拿个主意。”
女官把话说到这份上,李言祗若再演下去,就显得过于假仁假义。
李言祗用手重重抿过脸颊,却在张口时轻轻吐出一个查字来,她说:“本宫不会因为此事涉及本宫的表妹,就多加庇护,做徇私枉法的勾当,此事定要彻查。”
“哦对了,本宫想起那告讦淑容谋害的宫人,昨日倒是将夏氏命她处理掉的药渣,以及些零零散散的证词,偷偷给了本宫,本宫一直未顾得上命人递去内省,正巧你们来了,便一并呈交上去,仔细查查这药渣的成分和来历,瞧瞧是否与此案有关,是否与夏氏有关。”
李言祗装作不经意地提及,这便是她手握夏熏琅最重的把柄,她在夏熏琅处理药渣之前,就命人悄悄掉包,将这份证据独自保管,就连余问寒她也是小心提防,只字未提,唯恐提早出岔子。
如今到了这一步,她再没了保管的必要,便故意将物证交了出去,只为坐实夏熏琅谋害合分的罪过。
于是在偏殿的那座绣屏后,李言祗取来了暗格里的药渣,谨慎递在女官手里,“回去告诉内省众人,务必查清真相,给圣人们一个交代,让亡者有个瞑目。”
李言祗哀哀松了手。
女官垂下头,沉声道是:“臣遵命。”
-
走下偏殿的台阶,女官似乎在不经意地搜索着什么,直至与隐密处怀抱襁褓的余问寒对上目光,她才微微颔首,留下了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树荫遮蔽住天光,余问寒冷冰冰站在原地,没做回应,却把一切看在眼里。
女官不敢多去逗留,领着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余问寒将头微微转向偏殿,凝视了有半刻多钟,才缓缓抬起了脚,她就这样一身孑然跨过殿门,与大喜过望的李言祗四目相对在一起,只是这一遭,她并未唤出那声殿下,也没再同她行礼。
余问寒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凝望着。
李言祗高兴地忘乎所以,没有留意余问寒的反常,她抬起头模糊着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朗声说:“这么快就把孩子抱来了?还愣在那作甚,快过来叫本宫这个姑母瞧瞧本宫的小侄子,瞧瞧我们未来的储君。”
余问寒听见了李言祗的话,却仍未与之靠近。
李言祗察觉不对,立刻敛去笑容,阴声嘲弄:“你这是什么表情?眼看事将告成,秦夏二人此番双双亡故,宫中没人能再成为你的阻碍,哪怕你出身低微,只要有本宫助益,不日之后你仍旧能够能成为长嗣的母亲,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不高兴?竟连个笑模样也无,哭丧着脸给谁看?”
余问寒却忽而冷笑,“用他人血肉填补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殿下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李言祗皱了眉,她不明白余问寒此话何意,只觉她凭白抽起了风,而她又不想被人坏了这难得的好心情,便没同余问寒掰扯,“行了,本宫瞧你是累糊涂了,竟在本宫面前胡言乱语起来,幸是本宫今日心情甚佳,不与你计较,来,把孩子交给本宫,你且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醒醒神,别在本宫面前找不痛快。”
话音落去,李言祗主动上前打算接过余问寒手中襁褓,谁料,未等她将手触碰到襁褓边缘,一把明晃晃的短刃便被眼前人从襁褓中利落抽出,抵上了她的脖颈。
冰冷的刀刃,让李言祗毛骨悚然,僵在原地。
直至此刻,眼睁睁看着空无一物的襁褓落了地,李言祗终才彻悟,她们在寿宁殿上戏谑过的那柄“快刀”,原来还真被她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