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齐景玉跑哪去了?”叶令臻一下又一下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此刻语气还算平静。
“……”
系统没有立刻回话,她皱了皱眉,在心里又催了一遍。
“……他在书房。”
叶令臻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站直身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方才不是还说他出门了吗?你糊弄我呢?”
“方才是方才。”
“他为何又折返回去了?”叶令臻有些不解。
“请宿主自行探知。”系统半死不活的声音传来。
“行,算你狠。”叶令臻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帕子往袖口一塞,随后扭头朝齐景玉的书房走去。
自从那日对峙后,齐景玉便总避着她,她心知肚明。如今她好不容易求得了系统助力,结果还能出这幺蛾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心里有些不快,叶令臻的步子便迈得急了些。经过回廊拐角时,侧边迎面走来一个扛着花锄的婆子。
那婆子走得也急,花锄上还挂着半筐湿泥,像是刚从花圃里出来的。
两人打照面时,那婆子不知因何脚下一绊,整筐泥水便斜了过来,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叶令臻的裙摆上,原本藕荷色的轻纱瞬间被一大片深褐色的泥渍掩盖。
那婆子吓得手一抖,连忙扔了花锄,跪下连声告罪:“表小姐恕罪!表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泥水顺着叶令臻的裙摆一滴滴往下淌,渐渐蹭到了她的绣鞋上,叶令臻拎起裙摆看了眼,却没有发火,只抬眸问道:“你是哪个院的?”
婆子有些怯懦道:“奴婢在西苑花圃做事,今早管事的让奴婢把这几筐新泥送去花房……”
“西苑……”叶令臻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后了然一笑。
西苑的婆子去外院的花房,走的却是通往内院的回廊。这条路她此前走了无数次,从未见过什么花圃的人从这经过。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朝那婆子摆了摆手:“下去吧,日后行事稳妥些。”
婆子磕了几个响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青云在一旁掏出帕子,半蹲在地上为她擦拭,可那泥水晕得极快,早已渗进了料子,她越擦越花,最后糊得连兰花的纹路也瞧不见了。
叶令臻站在原地,忽地笑了一声,止住了青云的动作。
若只今日也就罢了,她就当自个儿倒霉,可昨日,前日……她每日精心安排的计划到最后总会因为个劳什子理由被打乱。
她已经整整三日没碰到过齐景玉了,要说没人捣鬼,她才不信。
至于这人……
她冷哼一声,恨恨念了句“沈意衎”。
青云显然也听到了,她缓缓起身,手里的帕子已然脏得不行,她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小姐,那这衣裳……”
“咱们回去换一件。”叶令臻踢了踢裙摆,随后大步朝云息阁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云息阁,叶令臻便脱下外裙,吩咐青云备水沐浴。青云手脚麻利,没多久便让人抬了热水进来。
叶令臻将身子缩在浴桶里,舒服地眯了眯眼。此时水温还有些烫,满室雾气氤氲。她靠在桶壁上一动不动,仿若熟睡一般。
青云候在帘外,见里头没有动静,便试探着开口:“小姐,水温可还合适?”
“嗯,还行。”
青云微微一笑,转身欲走。
“青云。”叶令臻出声叫住了她。
青云有些错愕地转身,随后疾步上前:“小姐请吩咐。”
“我想问你一件事。”叶令臻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整体淡淡的,让人听得安心。
青云恭敬低头:“小姐请问。”
“除了你,沈意衎还留了多少人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帘外安静得仿若无人之地。青云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气息,低声回道:“小姐,奴婢……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叶令臻从水中坐直了身子,一瞬间水花四溅。
她轻笑一声,有些玩味道:“你从前是他的人,他留了谁在府里,你会不清楚?”
“小姐恕罪。”青云连忙跪下,声音也低了几分,“公子行事,向来不让奴婢们知晓太多。他给奴婢的命令只一条,便是照顾好小姐的起居,旁的奴婢一概不知。”
叶令臻没有说话,她看着帘外那道跪得笔直的人影,忽然想起那日沈意衎送她离开,青云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吭的模样。
她从前只觉得青云话少本分,办事稳当,如今却觉得,嘴严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那你告诉我,今日那个婆子,是不是沈意衎安排的。”叶令臻的声音骤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