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青云匍匐在地,声音带着几分恳求。
叶令臻一时气急,将一旁装着花瓣的篮子甩进了水里,桶中瞬间溅起一片水花。
青云没有动,依旧以头抢地。
叶令臻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口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她捏起一瓣花瓣,声音微哑:“你回去吧。”
青云有些愣住了:“小姐?”
“回沈意衎身边去。”
叶令臻闭上眼,面无表情道:“你本来就是他的人,回他那也是理所当然,他的人,我这儿用不起。”
“小姐!”青云立刻急了,一边膝行一边哀求道:“公子将奴婢给了小姐,奴婢便是小姐的人了,奴婢不能回去……”
“我说你可以回去,你就可以回去。”叶令臻没有侧眸,只是低头看着水中的花瓣笑道:“你回去告诉他,他爱拦谁拦谁,爱盯谁盯谁,我奉陪到底。我不需要他的人在我跟前晃,所以,你必须走。”
青云不敢接话,只是静默着继续在帘外跪了半晌。可叶令臻始终未能松口,她也没敢再劝,只郑重给她磕了个头,便起身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屋子里彻底静下来。叶令臻独自泡在水里,感受着水温渐渐变低。她将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微微缩着,良久未动。
待她沐浴完毕,天色已暗。她换好寝衣,随手披了件外衫便来到了院中。
夜风拂来,将她的湿发吹散。院中的紫薇花开了,花香混在风里,若有若无,格外勾人。
叶令臻撑着脑袋,视线忽然扫到了石桌上的那壶桃花酿。
这是她昨日命青云取来的。
叶令臻苦涩一笑,随即拔开塞子给自己灌了一口酒。酒水滚过喉咙,辣得她直皱眉。
凡尘的酒,到底比不过妖界。只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她是能回到妖界呢,还是能喝到那口仙酿呢?
这般想着,她又忍不住给自己灌了一口。
“系统。”她靠在石桌旁,仰头看着头顶那轮将圆的月亮,声音被酒气熏得有些飘忽。
“在。”
“你告诉我,你们让我攻略齐景玉的目的是什么?”她晃了晃酒壶,似有些醉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为了防止小世界崩溃。”
“可我瞧着,我不攻略齐景玉,这个世界也在好好运行着。”叶令臻晃悠着手臂,任由酒水洒出来打湿她的袖口。
系统没有说话。
“你说话啊。”叶令臻有些气恼地将酒壶往石桌上一砸。
院子里极为安静,将这道沉闷的声响衬托得格外明显。
她靠在石桌边上,微仰着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眸照得分明。
“呵……”
见系统装死,叶令臻也不乐意再惯着它,索性旁若无人地叫骂起来:
“你在我这装什么哑巴呢?你把我从妖界弄来的时候怎么不装哑巴?你让我攻略齐景玉的时候怎么不装哑巴?现在我不过问你一句,你就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似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你以为你是谁?我又是谁?凭什么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凭什么我不能按我的心意行事?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沈意衎,我讨厌你,我都许了你以后,你为何就是不愿再等等我……”她越说越委屈,紧接着头一歪,便倒在了石桌上。
夜风拂落紫薇花,将花瓣洒满了她全身,她紧闭双眼,呼吸逐渐匀了,像是睡着了。
院墙外,一只黑猫正悄无声息地蹲守在槐树的枝干上。它竖着耳朵听了半晌,见底下没了动静,便扭过身子跳了下去。
墙根阴影处,一道黑影无声地接住了它。那人将黑猫搭在肩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消失在了月色中。
第二日,叶令臻是被太阳晃醒的。
她昨夜吩咐了不许旁的人进院伺候,那些丫鬟们便不敢违令,老老实实地在外院侯着。
是以,她睡着后无人发现,便这样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她扶着桌沿缓缓坐直,只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脖子,僵得厉害。
一夜过去了,紫薇花瓣扑簌簌落了她满膝,叶令臻拾起一捧,怔怔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想起昨夜的事。
凡间的酒醉不了妖,但她如今在陈宝华的身体里,这酒于她,便是催眠利器了。
“小姐……”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令臻回过头,发现青云不知何时推开了院门,手上还拿着一个食盒。她的发髻有些散乱,眼底更是青黑一片,显然是一夜未眠。
叶令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方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青云将食盒搁在地上,退后一步,笔直地跪了下来:“公子……沈公子昨夜离京了。他走之前传话给奴婢,说奴婢从今以后与沈家再无瓜葛,是留是撵,全凭小姐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