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学,陆风炎还是一门心思搞学术,宋柯再见他时,还以为对方偷偷瞒着自己去戒了七情六欲。
宋柯虽然没和陈恩媛考上同一个大学,也许是上天怜悯他,在经过他数张去往首都的车票,和不懈的追求下,陈恩媛在大二那会同意了。
这可把宋柯激动坏了,凌晨三点去轰炸陆风炎,本想单纯分享喜悦,倒也没料想到对方秒回,于是事情演变成了宋柯催着陆风炎去睡觉。
本科期间,陆风炎学了信息与计算科学,寝室一共三个人,一个和他同专业的,名叫韩旭,还有一个是法学专业的,因为宿舍床位不够,调剂过来的。
陆风炎运气还算好,没有开出难相处室友,法学专业的那个平时比较沉默,多数时间埋在厚厚的法条书里,熟了后也会和他们聊会天,而韩旭人可一点也不含蓄。
他是个自来熟,人长得有模有样,刚来第一天就打听到了不少八卦,结交了些许朋友,陆风炎就是这么和他认识的。韩旭热心肠,人脉铺得广,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牵红线,还成就了不少情侣,经常被调侃“洲大最强月老”。
当然,作为室友的陆风炎也不能幸免于难,看着他这张惹眼的脸,总觉得不能浪费,不止一次找机会暗示撮合,次次都惨遭回绝。
本专业除外,还有不少外专业托韩旭来牵线。他靠在宿舍床下的栏杆上,对着一连串的消息一筹莫展。
“诶,你真的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爱吗?”
陆风炎眼睛盯着电脑查资料,听见旁边人的问话,只是摇头:“没时间。”
“您这句没时间寒了多少爱慕少女的心呐。”
“那你去拯救她们。”
“诶,使不得使不得!”韩旭连忙摆手,“我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暂时没兴趣恋爱!”
他说完,又凑近些,继续游说:“说真的,好多人找我打听你,有个文学院的女生天天跑到我们教室来蹭课,就为了多看你两眼,人这一辈没谈场学生时代的恋爱多可惜啊。”
滑动鼠标的手顿了一下,陆风炎合上电脑,侧过头:“不可惜,”他半开玩笑地说,“高中又不是没早恋过。”
韩旭愣了半秒去消化他这句话,眨巴两下眼:“我靠,真的假的,”挺直了身板,“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恋爱史为零的纯情男大呢,快说说,你现在还在谈吗,女朋友长得怎么样,有我们系花美吗?”
陆风炎静了片刻,避开前一个问题,溢出一声轻笑:“美不美的不知道,倒是很帅。”
韩旭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是凝固的,反应过来时,音调不自觉抬高半分:“……帅?男的啊?”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韩旭仅用一秒就接受了他的性取向。
“行……”
但他韩旭使命必达,转而把牵线目标替换到另一个室友身上。
“谭应,你别看热闹了,也有不少女生找我打探你,意下如何?”
被提到名的男生摇摇头,屏幕没移开电脑,指尖点了点鼠标,语气平淡:“我也是gay。”
韩旭:“……”
月老业务在本寝室宣告倒闭。
后来陆风炎再回想起,又觉得当时的做法好像确实不像放下了的人,几年过去了,明明都应该接纳新的人了,而他却把路堵死了。
心底的不甘似熊熊烈火,经年燃烧。
十七岁许过的誓言,拉过的勾,互赠的定情信物,如同泡沫化作虚影。
火焰焚了心,余下灰烬,看不见明火,经年累月闷在那里,风一吹就泛起温热的疼。
记忆会变浅,可灼烧的疤痕嵌在骨上,烙在胸口。
你看。
永远是一个诅咒。
或许还有别的选择,现在来看,不过尔尔。
谁也没想过,原来所谓的成长,只在一朝一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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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寥寥无几,洲大从不缺天才。
陆风炎算不上天才,不过在学习方面确是用功,修满了学分,成绩达标,本科提前一年和上一届学长学姐毕业,按照计划,他对洲大科研方向很感兴趣,申请了本校硕士学位。
本科毕业典礼当天,宋柯带着赵磊卓砚千里迢迢赶过来给他庆贺。陆风炎换上了一身学士服,站在比自己高一届的人群里面,不改耀眼。
宋柯裹着件简单外套,口罩拉的快覆盖眼睛。出道这些年他还算混出了些名堂,刚结束一个外景拍摄,连夜赶的航班过来。
“阿炎!”宋柯见着陆风炎,便高声大喊,场面酷似老情人相会。
陆风炎刚发完一条消息,从人群中回眸,大老远就瞅见宋柯手上拿着个红底黄字大横幅,赵磊也不遑多让,拿着个扩音喇叭就来了,卓砚大概也是被这俩二百五传染了,掏出一块印着“光荣毕业”的绶带。
三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朝着他走过来,陆风炎丢不起这脸,刚要跑路,就被逮住。
宋柯清清嗓,拉开横幅:恭喜陆风炎毕业,从此过上比早八还苦的读研生活!
横批小字:早日暴富,苟富贵勿相忘。
卓砚几步过来,把绶带套他学士服上。
赵磊和宋柯最配合的一次,按下了喇叭的开始键,里面同时出现他们仨的声音——“陆风炎毕业快乐!”
周围路过的毕业生纷纷循着声源看过来,不少人捂着嘴偷笑。
陆风炎发誓,他这辈子没丢过这样的脸。
“看看这!来自好兄弟的爱!”宋柯很是自豪,“本来想给你送花的,但毕业季他妈只剩小雏菊,像祭奠死人。”
“……你们报复我来了吧?”陆风炎无奈呼出一口气。
人群慢慢往合影区聚拢,草坪上散落着抛落的学士帽。
借来了相机,宋柯自发站到最外侧,赵磊支好,反复调整镜头焦距,退回到位置上。
三、二、一。
四人挨在一起,阳光穿过老叶,光斑洒在学士服黑色垂布上,宋柯手勾着他单手比耶,赵磊和卓砚偷偷牵着手,陆风炎在最中间,露出久违的笑。
就让时间稀释痛苦。
人流里忽然窜出个熟悉的身影,陆风炎在原地愣住,还没等他追上去,转眼又不见了。
搞完毕业典礼,陆风炎带着他们在校园里随处逛了逛,便匆忙赶去高铁站。
他提早买好了回江城的票,快两年没回去了,这次趁着毕业再好好收拾一下,以后应该不会有机会再来了。
下午两点,高铁缓缓减速,车轮碾过轨道的声响放轻。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江城西站。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依次下车,注意列台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榆城。”
陆风炎拎着背包从车站出来,裹有江城独特的气息扑面而来。
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