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涧也仔细观察起来,这座宝塔是有些不同,以往常见的是六角宝塔,瘦瘦高高的。眼前的这座宝塔倒有些不一样,它是一座八角的,每个角不是上翘的飞檐,是内扣的,并不高,矮矮的。
无论是塔内还是塔外,房檐上都绘画着属于洛国的仙女壁画。
“应该是吧,我也是第一次来。”
还没等走上几步,就有两个穿灰蓝色衣服的随从拦住他们二人,指引着顾愉和赵云涧上了二楼。
说是指引,更像是押解这上去。
赵云涧一下子就怒了,声音不大,却又穿透之力。
“这是来做生意的,还是土匪来打秋波。”
顾愉将手搭在赵云涧紧握的拳头。
“先不要急。”
二楼是个茶厅。
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坐在里面,屏风遮住他的身影,透过屏风可以模糊的看出轮廓,这个人个子不高。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屏风后的男人一嘴的客套话,可身子却一动不动。
顾愉心里嘀咕,嘴巴上说有失远迎,屁股到沉的很。
身边的随从将二人领到位子上,示意二人喝茶。
又端上笔墨。
赵云涧自然懂这里的道理,这是要验契,签压。
赵云涧轻笑一声。“悯公子,大概我们的价格还没谈好,我要再加两成。”赵云涧知道坐地起价是为商的大忌,但他要试探,这个铁矿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如果是萧钺,那将来这个铁矿会成为她霸权天下的利器,总要试探一下,对方的诚心。
对面的男人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喝茶。
出出入入的随从来了两趟,耳语后,那男人才答了个“好”
赵云涧将一切了然于心。早就怀疑眼前的人是萧钺的傀儡。赵云涧看向身侧的顾愉,顾愉早也察觉,小声低语,“接下来真的要卖掉铁矿么?”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如今是对方肯出钱,若是明抢,怕也得乖乖就擒。”
顾愉仔细观察着身边的随从,她狐疑起来,小声和赵云涧交谈。
“这些人穿着的衣服并不是公主府的布料,怕不是公主府的人。”
“你说什么?”
“对面可能不是萧钺。”
“不是萧钺,会是谁?”萧家的金,只有萧家人,不管卖给谁,将来这些铁,都会打造成兵器,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
顾愉看出赵云涧迟迟不动笔的犹豫,顺势,顾愉要演出好戏。
只见眼前女子起身站起,脸色惨白,忽的身体前倾,手无力的扶住茶桌。这可吧赵云涧吓得慌神,一把将顾愉扶住。
“顾愉!”赵云涧接住了顾愉,顾愉在他怀中,微微眨眼。赵云涧秒懂,配合演出,她俩可是会演小分队。“阿姐!阿姐!”赵云涧猛地抬眸,眼神中是惶恐和担忧。“去!告诉你家主子,改日在签,我阿姐病了。”
“可……”端茶的随从还想阻拦,赵云涧早将顾愉抱在怀中,大步流星的走出塔楼。
顾愉从赵云涧怀抱的缝隙中去看身后的人。
小声的告诉赵云涧,他们并没有跟上来。
赵云涧将怀里的顾愉抱的又紧了一分。
“多亏了你,幸好我们没有签字,也没有将矿契拿出来。”赵云涧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在想,如若我我们将这矿卖掉,也不会得到金子,不如矿契在手,明哲保身。”
顾愉没有回复他,但她知道,对面无论是不是萧钺,对面的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这矿契,我不买了”赵云涧痛恨战争,这句话是她母亲曾跟他说过的,那时候他还很小,母亲有一个铁匣子,铁匣子上就錾刻的就是这句话。那时候不懂,一个闺门女子为何有个铁匣子,匣子上还錾刻这么奇怪的诗句,后来直到他母亲咽气,才知道,她曾是洛城宫门中人,逃过了那次灭国之灾,隐秘在赵家,母亲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父亲都不曾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的铸造士。
“嗯,”顾愉轻嗯的回应他。
她看他们离宝塔越来越远了,就轻轻推开赵云涧,赵云涧还想抱着,可也不能这样一直抱着,太唐突了,只不过是在演戏,看戏的人群不见了,男主女主自然不必演戏。
顾愉从他怀中跳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们快上马吧。”
顾愉飞身上马,赵云涧一手牵过马绳,手撑栓马的树杆,一跃而起。
*
顾愉驾马绕过树林,并没有直接回到客栈。
果然来着不是善茬。
身后又追逐他们的黑衣人。
顾愉确定了,这才是萧钺的人,刚刚见到的是另一个萧家人,难道说是萧平,越王殿下?不对呀,越王人高八斗器宇轩昂,没必要这般,大大方方的就行。
顾愉将马靠近赵云涧。“有人在跟踪我们。”
“嗯,察觉到了。”赵云涧让马儿轻轻踱步,并不想打草惊蛇。
“是萧钺的人。”顾愉声音很弱,但足够让赵云涧听到。
“什么意思?他们并不是同一批人?”
“嗯,但可以确定,都是为了你手中的铁矿。”
铁矿?
这可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个普通铁矿。
或者说这铁矿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
赵云涧冷笑一声。“我这铁矿,拿金子我都不换。”
马儿飞快的像前奔去,耳边是风声,是速度够快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