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怀疑她早知先太子暴毙一事有异,却没有告诉她?可她当真不知道此事,此等宫闱秘辛,老师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长庆公主也没有对她透露过,何况老师和公主都未必知晓,迁怒于她做什么?
想到这里,谢知悔不自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圣康帝觉察到肩上的力道加重,忍不住蹙眉,“够了,皇后也累了,先下去吧。”
谢知悔屈膝福了福,“是,妾先行告退。”说完,起身离去,径直路过郑玄瑛身侧,分毫目光都没在她身上停留。
郑玄瑛暗自冷笑了一声。
回到永坤殿后,谢知悔便开始后悔。
郑玄瑛再怎么恩怨分明,那也都算是她的主子,她也真是糊涂了,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对皇太女不敬,这可违背了她在陛下面前给自己打造的形象,希望陛下没留神没注意到,即便注意了,她也希望皇太女能遮掩过去。
直觉郑玄瑛今夜一定会过来,谢知悔故意将后窗留了一条缝隙,自己站在窗后等候良久,等得困顿不堪,窗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她猜错了?郑玄瑛今夜不会来?还是说,陛下要同皇太女彻夜长谈?
也是,京中接二连三发生好几件大事,且这些事十有八九都是郑玄瑛做的,陛下不抓着她彻底对峙才怪。
想到这里,谢知悔抬手掩住口舌,打了个哈欠,打算回榻上休息,接过刚躺下,兜头罩下一个黑影,她吓得想要惊叫,却被对方捂住了口鼻。
“惊讶什么,不认得孤了?”
谢知悔身子一僵,郑玄瑛这话听上去说不出的怪异,不过她没往别处想,双手握着郑玄瑛的手往下扯了扯,急切地问,“陛下有没有为难殿下?”
“哦?还知道担心孤?看来也没多生气。”郑玄瑛两臂撑在谢知悔额边,垂眸含笑看着她,“孤还以为,你会为了王显之从此不再理孤呢。”
“妾不敢,”谢知悔脱口而出,想了想,又斟酌道,“殿下让显之做这件事,必然是有自己的缘由,妾也相信殿下,会有办法让显之全身而退。”
“没有缘由,也不敢保证。”
谢知悔怔愣几息,才明白过来,登时急切起来,她双臂向后微微撑起上半身,拧着眉难以置信地问,“殿下说什么?显之会有危险吗?”
郑玄瑛缓缓阖动眼眸,撑开的双臂慢慢往两旁张得更开,这样一来,她悬在谢知悔上方的身子便顺势微微下沉,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无人说话,呼吸交错,谢知悔后知后觉这个姿势的怪异,弯腰想要从郑玄瑛的双臂之间钻出来,却被郑玄瑛识破了意图,先发制人,一把捞住了她的腰。
腰上的五指正在轻轻用力,谢知悔搞不清郑玄瑛的意图,僵着身子不敢动,身上渐渐泛出冷汗。
皇太女,行事更加果决,也更加怪异,她到底想做什么?
“瘦了。”郑玄瑛收紧了胳膊,将人从榻上抱坐起来,自己也顺势坐在榻边,“是为孤殚精竭虑,还是为王显之担心所致?”
“妾,”鬼使神差的,谢知悔忽然意识到郑玄瑛并不乐见她频繁提起王显之,为了不激怒郑玄瑛,她只好哄说,“妾的确在为殿下担心,妾担心殿下兵行险着,一招不慎,就会生变。”
“不担心王显之?”郑玄瑛挑眉追问。
“殿下答应过妾不伤害显之,所以,妾不担心……”这话有些违心,但是谢知悔越说声音越低。
“骗孤,你分明担心的很。”
“妾……”谢知悔左右不是人,也懒得再绞尽脑汁地遮掩,索性实话实说,“殿下不会让显之死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