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小插曲让原本夹生的两人熟络了些许,一顿饭吃下来竟然意外的和谐。
直到临近结束,裴靖阳适才开口,“舒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舒应苒一怔,这问题实在突兀。
“很难回答?”
“看……缘分吧。”
“怎么才算有缘?”
思绪有些卡顿,她胃口是真的不错,晚餐吃了不少,此刻难免有些晕碳。
“话题突然变得很尖锐呢。”
裴靖阳笑了笑,“象征性聊聊。”
也对,这原本就是他们今天凑一桌的初衷。
舒应苒认真想了想,胡说一通,“如果要找对象,我希望对方最好不要让我太努力,也不要让我太闹心。”
裴靖阳的表情像是在做阅读理解,“有点抽象。”
“简单来说就是同频共振,我这人怕吃苦,一点曲折都受不住。”
“所以舒小姐遇到了吗?”
舒应苒透过朦胧的光线描摹着对面人的轮廓,笑道,“也不是那么容易呢。”
在前台结账时舒应苒不动声色的在脑子里A账,而后朝身边人扬了扬手机,“裴医生,饭钱微您了。”
已经将手机放回兜里的裴靖阳点了点头,没有其他动作。
从直梯下来,中心广场附近有架子鼓培训机构的老师正在现场表演招生,有些技痒的舒应苒忍不住上前凑热闹。
前奏是《挪威的森林》,这种耳熟能详的老歌很容易引发共鸣,一个小年轻开口,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跟唱。
舒应苒感慨地同身边人怀旧,“我以前在大学社团就是鼓手,当时还经常跟队友吐槽要是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去大街上卖艺,说不定还能混个出道。”
后来还没等毕业团就先解散了,因为队里的主唱提前单飞,如今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裴靖阳低低回了句,“打得是不错。”
舒应苒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对方在说场上的鼓手,倾诉欲戛然而止。
周边人群越来越密集,一阵推搡让她差点没站稳,所幸胳膊被人及时托住才免于踉跄。
回头看向先前还处在身侧的裴靖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背后,身高差让两人此刻的状态仿佛情侣间的环抱。
舒应苒试图从人群中撤出,结果左右挪不开身。
扶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稍稍一紧,“怎么了?”
舒应苒只得仰头,“我们走吧。”
“不听了?”
温沉的声音悬在耳边,舒应苒不堪其痒地挠了挠,“人太多了!”
拨开水泄不通的人群,两人终于恢复社交距离。
街边风口处一阵寒潮袭来,舒应苒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锦城的隆冬穿得再多也觉得潮冷。
她用羊绒围巾将自己的七窍裹到只剩一双水瞳,牵着挡在鼻梁上的围巾边缘,“我坐地铁回去,裴医生呢?”
裴靖阳的车今天限号没有开过来,“打车送你。”
舒应苒连忙婉拒,“不用,我比较喜欢坐地铁。”
“也行。”
见对方似乎没有理解,舒应苒唤他,“裴医生……”
裴靖阳朝她看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两人再次陷入微妙的僵持中,裴靖阳垂首望着那双映衬着街景流光的悬珠。
已经被风吹得泛起潮雾的舒应苒瞳孔转了转,她很不习惯这样的对视。
“怎……怎么了?”
比裴靖阳眼神还要直白的是他随之而来的疑问,“舒小姐似乎很看不上我?”
天大一口锅,舒应苒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她笃定自己感觉出了错,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好琢磨的叹息。
“怎么会!”
她的解释有点慌张,“主要是咱俩都不顺路,您实在没必要饶半个城送我。”
“舒小姐怎么知道不顺路?”
这就是个借口,舒应苒哪里知道!
“华济医院跟我家是反方向,我猜裴医生应该是住那附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