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裴靖阳不好再勉强,“那你到家给个信。”
舒应苒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在站台告别。
昨晚接了个急诊病人,术后不是很理想,裴靖阳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打算去医院守着,舒应苒安全到家的消息发了过来,裴靖阳回复完退出微信,自动忽视掉上一条让他收钱的提醒和转账记录。
茶水间,方思敏讲电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男朋友谭治宇今晚值夜班,她来送爱心。
“怎么样苒苒,裴靖阳怎么样?”
手机开的免提,话筒那端传来了舒应苒朴实的回应。
“嗷,挺帅的。”
扶着门把手正准备进去泡杯浓茶的裴靖阳立时顿住,他原本不是喜欢听墙角的人。
“谁问你这个了。”方思敏抓重点,“我是说你对裴靖阳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舒应苒仰躺在沙发上泡脚,里面加了姜片花椒,没过小腿的暖意驱走了满身寒气,她微微阖眼,脑海那张出挑的五官虽然精彩,但她绝对没有丝毫妄图染指的七情六欲。
没等到妹妹回答,方思敏又自个儿接上话,“现在好男人市面上可不流通,人裴靖阳在华济可招惦记了,你要是觉得不错就好好把握,一个萝卜一个坑,拔不拔的咱先占着,万一最后成了呢。”
舒应苒被表姐的比喻逗笑,“既然裴医生这么招人,那我还是不要凑热闹了,太优秀的男人犯桃花。”
修罗场和雌竞她一个都不想经历。
“不可能!”
一旁的谭治宇听出点意思连忙放下夜宵,“苒苒啊,别的哥不敢跟你保证,但裴靖阳的人品可是经过我十年火眼金睛淬炼过的,这家伙也就长得一副满大街前女友的模样,实际上除了大体老师和小白鼠身边从未出现过其他暧昧对象,至今母单。”
“就是!”
无脑附和的方思敏回过神来,眼里骤然升起一丝不可置信,“裴靖阳竟然是个母单?真的假的?你确定他是直男?”
“这是什么话?”谭治宇瞪大了眼,“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兄弟的性取向啊!”
“可是裴靖阳和母单五个字组合在一起就很不合理。”
这年头,但凡不是条件特别差的男人,谁会年近三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谭治宇誓死为兄弟正名,“母单只是他最不起眼的title,还有医学生、卷王两个注孤生的buff叠在他脑门上,就算有时间也都拿去见周公了。”
在外面始终没有找到时机揿下把手的母单选手:“……”
这就是为他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什么老底都能往外掀。
舒应苒听完抄起手边的毛巾从泡脚桶里挪出来,擦拭还在冒着水汽微微泛粉的双腿,漫不经心地回答,“反正人家也看不上我,你们就别操心啦。”
“看不上?”
方思敏和谭治宇相视一眼,“他说的?”
“没,裴医生很有风度,主要我对他也没那个意思。”
舒应苒心知自己的斤两,做空乘那几年已经严重透支了她的精力和热情,如果枕边人太优秀,很容易让她陷入无能的自我厌弃,被迫内卷,这与她如今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人生理念相悖。
何况裴靖阳这种不缺桃花的精英男,能一直坚持单到现在,要么眼高于顶追求灵魂伴侣,要么就是无心风月高处不胜寒的事业狂,又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皇。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躺平路上的绊脚石,无福消受!
休息室原本漏了一角微光的门缝随着舒应苒最后那句“还是算了吧”又悄无声息重新合上。
既然郎无情妾无意,方思敏和谭治宇这对媒人便懂事的没再撮合,后来裴靖阳被院里委以重任派去国外交流学习了两年,两人就这么躺在彼此的通讯录里成了互相凑人头的僵尸粉。
调羹缓缓停在中央,两颗小巧的圆润绕碗一周后总算滚到了一起。
谭治宇敏锐地嗅到一丝反常,“怎么想起问苒苒了?”
“早上碰见了。”
“哦对,你俩昨天都住的酒店。”
谭治宇不禁打趣,“怎么样?时隔两年,再见到我们小表妹什么感想?”
“她有对象了?”
“有啊,处着呢。”
不算意外,适婚年龄,情理之中。
“也要结婚了?”
“那倒没有,听我老婆的意思,苒苒没眼缘,但架不住父母催得紧。”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裴靖阳眼底浮现出罕见的困惑,“没看对眼也能处对象?”
“相亲嘛,差不多就行了。”谭治宇说,“主要苒苒那对象在国企上班,稳定清闲能顾家,父母也是退休职工没负担,两家人门当户对,如果能成也算良配。”
不像他们做外科医生的,36小时on call,别说谈恋爱约会了,就算是老婆马上要生孩子,科里一个紧急电话也必须随叫随到,什么救死扶伤七级浮屠都是外行人的职业赋魅,体面的医疗民工罢了。
谭治宇今天能走到结婚这一步,也是历经多年分分合合好不容易修来的正果。
“不过你这灵魂三连问的,几个意思?”
小汤圆有点噎人,裴靖阳把碗搁在一边,语焉不详地说了句,“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