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应苒已经对这句话有了应激反应,“又相亲?”
“谁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本来因为晕车耳鸣的舒应苒现在脑仁儿也跟着疼起来,为了让自己和杜女士都能过个好年,她打算年后再跟杜庆兰坦白已经和郑淮文吹了的事。
“我跟郑淮文还接触着呢,你就让我见别人?”
“接触而已又没谈,你找工作,人家让你等着复试你还真就死心眼停止投简历了?”
杜庆兰将女儿的话添油加醋还了回来,回厨房将锅里温着的老母鸡汤端桌上,“洗手去!”
湿着一双手的舒应苒回客厅抽了两张纸,“反正我不去,骑驴找马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杜庆兰恨铁不成钢,“那你跟郑淮文就痛快点,能谈就确定关系,不能谈就赶紧再见,实在不来电也别搞什么逢场作戏的招数来糊弄我。”
自从上次母女俩一番争执后,杜庆兰总算看明白,自家闺女这几个月就是借着郑淮文跟她打游击,也怪她平时催得太狠,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要是真处不了,她这个当妈的还能把刀架到脖子上逼她就范吗?
“真哒?”舒应苒眼睛一亮,“你不是说把握不住郑淮文就每周给我安排相亲直到脱单为止吗?”
“我倒是想呢,关键你什么条件?天仙啊一呼百应,青年才俊都排着队来相看?”
“那下午?”
“跟我买年货去。”
舒应苒捧着汤碗暖手,“买年货还化什么妆。”
“涪州到处都是我熟人,你大龄未嫁就算了,要是再灰头土脸,我带出去还要不要面子?”
“……”
亲妈的嫌弃果然比数九的天还让人心寒!
除夕吃过年夜饭,舒应苒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烟花爆竹禁了好些年,今年政府终于松口,可以去江边指定地点燃放。
舒正彬眼看着成日里没个正经的女儿又要出去野,立马唤住,“大过年的你不陪在家里守岁,又往外面跑什么?”
“我就出去放个烟花。”
“回来坐下!我还没问你跟那个郑淮文处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定下来?”
已经到门口的舒应苒烦躁地跺着脚又折返回去,“舒老师,大过年的能不聊这事吗?”
“我单位同事女儿年岁比你小的前几天都生二胎了,你还在这里玛卡巴卡,现在不聊什么时候聊?”
舒应苒乐了,“稀奇,舒老师还知道玛卡巴卡呢?”
舒正彬最见不得女儿这副不上心的糊弄样,训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度,“你少跟我嬉皮笑脸,回来坐好!”
丝毫不吃压力的舒应苒坚决抗议,“我都跟朝朝约好了。”
舒正彬眉眼一横,“人家朝朝跟自己老公孩子放烟花守岁,你一个外人去当什么电灯泡?”
舒应苒被舒正彬激起一身逆反,“那江边放烟花的市民多了去,难不成大家都是他们电灯泡了?”
舒正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也就这张嘴皮子厉害!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三十岁的年纪,怎么人家朝朝要工作有工作要家庭有家庭,你就没学会半点乖?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留在锦城上班结婚生子,我跟你妈也不至于到老了还在操心!”
经不住埋汰的舒应苒喉咙一哽。
本来毕业那年鸽了她家舒老师拉下老脸托关系在国企找的工作已经让一家三口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两年前她又不声不响辞职回了锦城,不管谁问原因都是一句“天上飞累了,想回地上待着”打发了事。
好不容易接受女儿空中飞人这个职业的舒家父母再次因为她的任性发火,指责她我行我素不计后果,白白浪费几年青春。
那时的舒应苒本就落拓失意,也不差这一句两句。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回到锦城以后她的生活质量大大提高,生物钟拨乱反正,告别毫无生活质量的公寓住在舒老师早就在锦城给她置办装修好的三居室里,刀子嘴豆腐心的杜女士还时不时过来给她添置口粮改善伙食。
身体状况也在日渐规律的作息和理疗中慢慢好转,舒应苒就这么得过且过的躺平到现在。
过年吵架,全年不顺!
不欲争辩的舒应苒扬唇轻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光回来有什么用?你都多大年纪了,终身大事抓点紧啊!”
舒应苒唯唯诺诺地点着头,“喳喳喳,请问舒老师,我可以出门了吗?”
“滚滚滚!”
舒正彬对着自家这个逆女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女儿离开后,一直在旁边难得没有帮腔插刀的杜庆兰适才开口,“过着年呢,你何必扫她兴致?”
一连三天都在收喜酒请柬的舒正彬心里窝着气,“我说两句怎么了?这丫头就是来讨债的,人到三十没个正经工作就算了,婚也不着急结,打小就这么不知所谓不务正业不学无术!”
在门外还没走远的舒应苒垂着脑袋,想叹气,又想着过年不能叹气,叹了就得叹一年,又生生憋了回去。
“苒苒!”
向熠恒被向楚唯抱在怀里隔老远就脆生生地叫唤。
小孩今晚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还戴了顶可爱的醒狮帽,舒应苒看着欢喜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压岁逗他,“向一一,收红包前要说什么?”
向熠恒拱起手,像只刚刚学会作揖的小狗,不停拜拜,“祝苒苒新年快乐!”
“还有呢?”
“恭喜发财……”
“还有呢?”
向一一摊开手,拔高了他的小奶音,“红包拿来。”
舒应苒捏了捏他的小翘鼻,“真机灵!”
今晚收获颇丰的向熠恒把红包翻来覆去摸着看了一遍后小心翼翼揣进于朝音特意给他买的锦鲤挎包里。
于朝音将儿子接到地面牵着,“你这干妈年年只出不进,又是给压岁买衣服又是送玩具,不觉得亏吗?”
“那咋了,作为唯一一个让我舍得花钱的宝宝,你这个当妈的应该感到无比荣幸!”
“可你刚刚明明一脸幽怨!”
舒应苒侧眸,“我演技竟然这么差?”
“观察力也是老师的必备素养之一。”于朝音问她,“所以,是阿姨知道你跟郑淮文散伙了?”
“没。”舒应苒摇头,“被舒老师念了几句有点烦。”
大概能猜到舒老师都说了些什么,于朝音打趣,“要不然我哪天带你去向楚唯他们律所溜一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没想到出了家门还能被催婚的舒应苒此刻怨念已经大到能吓跑一只年兽。
“你是我爸妈派来的卧底吧?”
“怎么?刚毕业的弟弟你不喜欢?”
“别,学法的弟弟我害怕!”
“怕什么?”
舒应苒耸了耸肩,“感觉会惦记我上天入地拿青春攒下来的血汗钱。”
“砰……”
一声响彻长空的爆竹拉开了除夕夜的序幕,此起彼伏的烟花开始辞旧迎新,霞光四溢满城铺锦,向熠恒被舒应苒抱在怀里兴奋地指着穹顶炸开的璀璨哇哇叫,小孩最近又沉了许多,她都快兜不住了,本想把这坨肉球还给向楚唯,回首去寻正好看见小孩亲妈正被他亲爹圈在怀里借着树荫索吻。
舒应苒:“……”
舒老师说得确实不对,她哪里是什么电灯泡,明明就是带娃的工具人。
被迫继续奶孩子的舒应苒单手掏出手机拍下证据,随即又在明明灭灭的五光十色中和小孩自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