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器件知识争先恐后,像千万条虫子一样往常又生脑中钻,边钻边将细长的带着倒刺的触手狠狠蛰入,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疼,一瞬间要将她的脑子像要爆炸。
这不劳而获,又涨又疼的感觉对常又生来说可太熟悉了。
莫怨的残魂将东西给她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受。
“你不活了……散功把这些东西给我……”
常又生格外抗拒,不劳而获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这种情况再多来两次,她就直接变成傻子了。
察觉到神识的抵触,杜无容枯瘦的手拽着常又生的头发,拉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往墙上撞了几下,凶狠道:“你再抗拒,我让你现在就死!”
常又生懵了,不是,为什么非要死?
她接受就是他死,她不接受就是她自己死。不是她死就是他死?不死过不去是吗?
而且强行散功,下一辈子是当不了修士的!
“不就是发心魔誓,我发还不行吗?”
杜无容哈哈大笑起来:“晚了!”
仍有东西在疯狂冲击着她的神识。
“老头你疯了不是?什么机会要你丢命散功给我来换?活着不好吗?不就是抓李有道吗?我给你抓来便是!”常又生咬牙切齿,下定决心回去找个卦修给自己算上两卦驱邪,真是撞邪了,一天天全是疯子。
“左右也不会再等到下一个机会,与其在这里苟且一生,不如就地了断!”
他神色严肃又疯狂。
眼看一掌要照着她的脑门下来拍出脑花,常又生当下放弃挣扎,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义凛然,及时认怂:“你来你来,我不动了!”
杜无容哼笑一声,大量的东西涌入脑中,疼的常又生龇牙咧嘴。
杜无容沙哑着声音:“去,将那杂碎给老夫带回来。”
常又生一脸冷汗,掀了眼皮盯着杜无容,他强行散功,此下形容枯槁,行将就木,活不长了,脑子疼地要炸开,常又生咬牙道:“将束神仙给我解开。”
“发心魔誓,说将他带到这里,若你回来我没死,人绑来废了修为,你自行离开,若我死了,立马杀了他。”
常又生:“……”
杜无容眼神凌厉,像刀子一样片过她:“快发!”
“我发誓。”
常又生发完心魔誓,杜无容解开她身上的束神仙,提醒道:“李有道修了邪术,会夺舍,单毁了他凡身还不够,还要碾碎他的神识。”
夺舍,难怪他不在意她砍了他一条手臂,原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躯壳。
常又生心中一震,神情严肃起来,她站起来:“我会尽快回来。”
走了几步,她回头:“你叫什么?”
老头靠着墙壁微微喘息,神色缥缈,像蒙了一层雾:“杜无容。”
杜无容?不认识。
“还有,要是我死了,把我带回苍梧阁。”杜无容补充。
落叶归根,他从小就在那里,能死在那里,也是再好不过。
常又生一顿,想起他大概被关在这里太多年,不知道外边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于是点头,转身离开。
“杀了我?”杜无容呵呵笑起来,他干枯的手一下子攥紧导灵板,用尽了力气,灰筋凸起,从他脖颈出一直延伸指骨,好像这样就能把李有道掐死一样。
“小畜生。”他骂,“老夫当年多余捡你回来。”
捡他回来?这老头不是杜无容徒弟啊,常又生翻过劲来,心中愈发好奇这二人过往。
“对,你就不该捡我回来!终于说出来了是吧,装模作样的老匹夫,你就该去死!我早该杀了你!早该杀了你!”李有道疯狂的咒骂,骂着骂着却笑了起来,“时间又快到了,你不好受吧。”
“你以为抓了我,我就能放过你给你解药?”
“我告诉你,不可能!不可能!”
导灵板在杜无容手中疯狂颤动,像是发了疯的李有道。
“你这样的人,就活该日日受折磨,像狗一样匍匐在地求我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威胁我?就能得到解药的配方?不可能!我去死,也不会把解药告诉你。你等这一场等了很多年了吧,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求你放过我?”
“你别白日做梦了!”
就算没办法看到他的脸,常又生也能从李有道的语气中听出他此刻无比的得意。
明明已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还在得意什么?还有这无比明显的沾沾自喜之下,她为什么会听出一丝痛恨?
李有道的反应,活像是被人捅了一刀,隐忍多年终于捅了回去的快意。
不像是杜无容等他被抓,倒像是他等自己被抓,落到杜无容手里再狠狠拒绝他,狠狠砸碎他的期待这一幕,已经等了很多年。
他疯子吗?
屋内四人,只有她一人是正常人,她真要驱驱邪了,老遇见疯子也不是个事啊。
杜无容冷笑,浑身却蜕起了皮,像蛇一样,骨头似乎要冲出来,五官狰狞,不停喘息,他从导灵板中捏出李有道:“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求你,反倒是你,就算求我,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也永远不会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