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先给我朋友看。”林思依啪地往桌上放了几块中品灵石，把常又生往前一推。

女道笑嘻嘻地收了灵石，打量起常又生：“小道无归子，道友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生于何时啊？”

不同于其他算命的仙风道骨，高深叵测，无归子话说的一溜烟，问题像连串的珠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声音亮的整条街都能听见。

常又生看她很合眼缘，抿唇笑：“我不算这些，我来驱邪，这几天有点倒霉。”

无归子趴在桌上，撑着下巴看她，一双黑眼睛滴溜溜的转：“也行。”

她坐起来，手往包里掏东西，几枚铜钱，一大把签，还有一些别的杂七杂八的。

“你想选哪个？”

“抽签吧，简单。”

无归子随手抓了一大把签：“抽吧。”

常又生随便抽出一根，看了眼递给她，笑：“不用净手闭眼，虔诚一下吗？”

“哪这么多规矩。”无归子接过，定睛去看签文。

“一尺还他十寸，八两原是半斤。”

她捏着签念了出来，双手一拍乐了：“你想驱邪是吧，这好办，把你要做的事停了，要想不湿鞋就不要在水边走，要想不撞鬼就别去走夜路，这样就好了。”

常又生点点头，觉得很有意思，道行，转身要走，被无归子一把拉住。

“别急啊，还有两签没抽，刚刚的钱刚好够你抽三次。”

“剩下两签算我朋友身上好了。”

“不行。”无归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常又生的提议。

“行，明天天气怎么样？”常又生伸手去抽，被无归子拿着签一把闪过，不满道：“不能问这么随便的问题。”

常又生抱臂看她，严重怀疑这么多条件是无归子临时加的，刚刚她可说没那么多规矩。

似乎看透了常又生的想法，无归子哈哈笑道：“我家讲究一个不亏不欠，收了钱就不能乱来。”

无归子扬扬下巴：“后边那个是你朋友？算算你们结果怎么样？”

“好呀好呀，算吧。”林思依非常兴奋，被常又生一把摁住脑袋，常又生收起笑脸，对着无归子摆出的签表情严肃，“我不算这个。”

无归子对常又生挂起的脸毫不在意：“行，那你算什么？”

“随便吧。”

“那算算姑娘的仙途？”

“不算。”

“算算姑娘的财运？”

常又生犹豫，然后摇头：“不算。”

要算出她一辈子都发不了财，那多惨啊。

“那来算算姑娘的姻缘怎么样？”无归子唰唰洗签。

“这个嘛，也行。”常又生伸手去抽。

“抽的什么？”林思依伸头去看。

明月自来还自去，行云归北又归南。

“好签。”无归子收了签，“姑娘有段姻缘。”

常又生虽不会解签文，却也知道这签上的内容好不到哪去，来了又走，不是说她被人负了吗。

但一来她本就不信，二来她也不在意姻缘这些，是故一笑置之，也不多问，又去抽下一个：“这个算算我什么时候……”

她仰着脑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了，心里在意的哪怕不信她也不敢问，不在意的一时又实在想不出来问什么。

无归子看常又生一脸为难，只好道：“那来个不言签好了。”

说罢，不等常又生反应，径直抽出一根看了起来，看完，又一脸自然地放了回去。

常又生调侃她：“没见过你这种的，我还没看就放回去了。”

无归子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签上说你命好，你要的东西终究能得到，所以不必着急，不必强求，着眼当下即可。”

“……行。”常又生喜笑颜开，没人不喜欢听好听话，想要的都得到，多好的寓意啊。

无归子将签往手里笼：“重点是珍惜当下。”

“成。”

“好该我了。”林思依笑，“大师我叫林思依，生辰是……诶大师你怎么收摊了？！”

无归子若无其事：“我观天象要下雨。”

林思依抬头，晴空万里的天，怎么就要下雨？她不依，后边排队的人自然也不依，一时人声鼎沸，却见那道士微微一笑，登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留下一摊的工具。

众人正惊讶，下一秒狂风大作，雨点顷时落了下来，方才还是一条长龙的队伍立马散落开来，行人四处逃窜，顾然淡定撑起了伞，沈清玄淋了雨，自顾自叮嘱师妹莫要受凉，林思依拉起常又生跑到一处檐下躲雨……

雨水滴滴答答，溅起三两水花，方才甚是拥挤的角落转眼间冷冷清清，留下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摊，狂风肆意将其掀翻，啷当一地，数根木签跌落水中。

最外边那根依稀幸免于难，落于地面，签面朝上，依稀可看出签文。

顾此换彼，问东答西，入土为安。

避雨的行人一脚踩在上边匆匆走过。

木签折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