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看到他这样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一直以来村里人都对静女祠都暗有不满和嫌弃,若不是指望着她看病拿药,估计早就闹起来了。
“礼多不嫌怪。”傅起阳笑着说,“我们富家少爷就是有这么个毛病,谁的礼都不能落下。”
“傅公子不嫌累就行。”阿明捣着药说。
“张大夫这些药材都是从哪来的?”傅起阳看着墙边的一排晒药架说。
“都是在山里采的,山里没有的也会去集市上买一些。”
“以张大夫的医术,到城里开个医馆完全不成问题,为何要留在这儿呢?”
“我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在外地开医馆,那不是地痞流氓们最好欺负的吗?”阿明说,“至少在这儿,不会有人上门来闹事。”
“其实张大夫是为了守着这个祠堂吧?”傅起阳说,“这天下之大,但女子祠堂怕是只有这一座。”
阿明侧头看着那五座牌位,“这个祠堂只要在一天,那我娘她们就会被多记住一天,要是没有这个祠堂哪里还会有人记得她们。”
“是啊。”傅起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阿明捣药。
雨势依然没有减小,屋外的地上已积起了浅水,屋顶的瓦片被雨拍的噼啪作响,有些地方竟然开始漏水了,阿明在漏水的地方一一放好木桶木盆。
“这祠堂有多少年头了?”傅起阳问。
“应该有四五十个年头了吧。”
“可静女祠不是十二年前才有的吗?”
“这原本是刘氏宗祠,后来村里发瘟疫刘氏一族人都迁走了,村里就用来做静女祠了。”
“难怪。”傅起阳感叹道。
“难怪什么?”阿明问。
“我还以为是专门修建的。”
“他们没这么好心。”
阿明的药都捣完了雨势也没变小,雷声却越来越近,天色又更暗了,阿明点了根蜡烛照明。傅起阳坐的久了便起身在厅堂里踱步,一会儿到药架边看看,一会儿给装满雨水的桶盆倒空水。
阿明忙着切甘草片也懒得管他,随他到处看。
“嘭隆!”
一个雷在头顶上炸开,门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傅起阳也吓了一跳,雷声过后觉得自己的耳朵闷闷的。
雷炸起的瞬间阿明的手抖了一下,切甘草的刀切到了手上,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到桌上,才不过眨眼的时间,桌上已滴滴答答开满一片红花,阿明不慌不忙地拿了手帕包住受伤的手指,然后从桌上一堆瓶罐中拿出来一个罐子夹着打开,倒出些黄白色的药粉在手指上。
傅起阳回过神来看向阿明时,她正拿着棉布条在包扎,。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旁,看到她想打结一直没打上,“我来吧。”
傅起阳不等她回答就接过了布条一头,又绕紧了一圈才打了个结。
“是刚才打雷吓着了?”傅起阳看到了桌上的血,“口子深吗?流了这么多血。”
“不碍事。”阿明将滴到血的甘草片捡起来丢了,又准备擦桌上的血。
傅起阳又把她手里的抹布抢了过来,“我来吧。”
阿明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擦桌子。不管傅起阳怎么擦桌上都还有血痕,阿明微微地笑了,“布浸湿了水擦才擦得干净,有劳傅公子了。”
傅起阳见阿明脸带笑意便也笑了,“张大夫莫笑,像我这样眼里有活的少爷可不多,我不会你教便是。”
“这些活你一个大少爷学来做什么。”阿明揶揄道。
“说得也是。”傅起阳把抹布一丢,“我要会了哪能看到你笑我呢?”
阿明脸上的笑突然定住了,接着马上平静下来,手上的伤隐隐作痛,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站起来走去拿伞,“傅公子该走了,再晚些村里人看到了又该嚼舌根了。”
傅起阳有些不知所以,刚刚他跟阿明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突然马上叫他走。
“我再……好,那我走吧。”傅起阳接过伞。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两人身后传来。
他俩回过身一看,祠堂的西南角竟塌
了!
上面还不断的有瓦片掉下来,断裂的椽子还在空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