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想知道魂器的事？”

“……”

莉莉一时说不出话，越想越气。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你利用了我！”

斯内普忽然愣住，

终于想起了从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句话：

这是他自己曾质问邓布利多的原话，

现在居然被莉莉反过来质问自己，

斯内普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莉莉看着他，没有给他思考对策的机会。

“我现在很担心，你这样下去……

以后不会成为下一个黑魔头吧？”

房间一下子彻底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愣住了。

显然，斯内普没有料到莉莉会这么说，

邓布利多也没有想到，斯内普僵在了原地。

下一个黑魔头？

权力、控制、利用别人，

按照自己的意志操纵别人，

这些东西……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相似。

不对，这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

他一时却没办法解释清楚。

于是，斯内普当机立断，

立刻伸手指向了一旁的邓布利多。

“是他教我的。”

说完，他就朝邓布利多使了个眼色。

【快帮我和她解释解释】

邓布利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莉莉这边，

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无声的交流。

莉莉本来想马上打断他们，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什么。

那场未来发生的谈话，那句话，

以及后来邓布利多究竟是怎样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地接受了哈利的死亡。

她其实一直对这件事有些生气，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个男人，

换了一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校长怎么可能和你一样？

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斯内普紧张地看向莉莉，

她的神情认真得看不出半点玩笑。

莉莉继续说了下去：

“校长从来都不会利用别人！”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

以至于斯内普一开始竟然没听出不对劲。

他甚至下意识看了莉莉一眼，

她是格兰芬多，会崇拜邓布利多，

不是很正常吗？

于是他只是冷淡地哼了一声。

“当然。”

莉莉忍住了想笑出来的冲动。

“校长怎么可能会利用自己的学生？

更不可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让别人承担本来不该由他们承担的东西。”

这一次，斯内普终于听出味道来了，

他的目光也慢慢转向邓布利多。

“是啊，那样就太不体面了。”

邓布利多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听出了他们两个的意思。

这两个孩子现在一唱一和，

其实都在指向未来的自己安排的那件事。

“你们两个……”

“怎么了？”

莉莉的语气显得非常无辜。

斯内普淡淡地补充：

“可能她太相信你了。”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放过我吧，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莉莉终于笑了出来，可她笑了一下，

又很快收了回去。

邓布利多无奈地看着他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会为未来的自己做了那样的决定辩护，

如果未来的我真的把一个孩子送上了必死的路，”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

“那一定是错误的。”

他的声音很轻。

“也许那时候我确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但那也不代表这样做就是正确的。”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几秒，又露出一点苦笑。

“不过，我仍然希望你们相信一点，

即使我真的那样做了，

当时我的心里一定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斯内普和莉莉看着邓布利多的神情，

都知道邓布利多现在说的绝不是在敷衍他们。

他们同时默契地点了点头。

“好了莉莉，

刚才你问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黑魔头的问题，

我想不会，

他和汤姆之间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黑魔王利用别人，是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

权力、地位、力量，

他希望所有人最后都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可西弗勒斯不是。”

莉莉想了想。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

“他只是在解决问题。”

莉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斯内普松了口气，可下一秒，

邓布利多忽然笑了一下，

像是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而且如果真的有一天，

他想成为下一个黑魔王……”

他顿了顿，

“恐怕也没有时间了。”

话音落下，

斯内普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身上。

那双黑眼睛冷得像冰，

斯内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却一脸茫然，两人四目相对。

【你没告诉她？】

【我怎么可能告诉她？】

邓布利多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他一直以为，

既然西弗勒斯已经把他的情况告诉了自己，

那么莉莉也肯定早就知情，

可现在看来——没有。

邓布利多转头看向莉莉，

发现她立刻移开了视线，

邓布利多又看回斯内普的方向。

【那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我怎么可能知道？】

斯内普没有心思再看邓布利多，

他的目光落到了莉莉身上。

她的目光注视着别的方向，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

连脸色都没有变化，

就像刚才那句话根本没有听见一样。

斯内普看着她，很久，

如果她不知道，正常的莉莉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斯内普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忽然明白了，

最近她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看来，魂器告诉她的事情——原来是这个。

邓布利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已经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那他一定没有机会再次走上那条错误的道路。”

莉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斯内普忽然开口：

“我们还是先看记忆吧。”

“好。”

莉莉将记忆倒入冥想盆，

银白色的液体慢慢散开。

三个人俯下身，

下一刻，

整个世界翻转。

他们重新站在了几十年前的霍格沃茨。

年轻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靠在扶手椅里，

几个学生围在他旁边，

其中一个男孩格外显眼。

黑色头发，苍白的脸，

英俊而安静，汤姆·里德尔。

莉莉看着他，

很难把这个人和未来那个可怕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记忆继续，其他学生离开，里德尔却没有走。

他独自留了下来，然后开口：

“教授，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魂器。”

斯拉格霍恩明显僵住。

莉莉下意识握紧了手，

邓布利多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年轻的斯拉格霍恩试图搪塞，

可是里德尔太擅长说话，

他没有逼迫，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把问题换一种方式提出来。

魂器是什么？

灵魂为什么能够被分裂？

如何把分裂的灵魂保存下来？

斯拉格霍恩越来越不安，

可最后，他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谋杀可以撕裂灵魂。

然后，里德尔问：

“如果分成更多份呢？”

斯拉格霍恩明显后悔了，

可里德尔仍在继续。

“七是不是最有魔力的数字？”

这一刻，莉莉终于明白了，

原来就是在这一天，

汤姆·里德尔第一次认真考虑，

让自己的灵魂不止停留在一份。

记忆开始消散，

年轻的斯拉格霍恩独自坐在椅子里，

脸上只剩下后悔。

冥想盆里的银色光芒渐渐恢复平静，

三个人重新回到校长办公室。

莉莉站在冥想盆旁，沉默了片刻。

“所以……”

她慢慢说道：

“所以，他把灵魂分成了七片？”

斯内普看向她。

“对应着六个魂器。”

莉莉伸出手指。

“挂坠盒已经摧毁了，那还剩下五个……”

“还有一件是他的日记本，前几天也没了。”

斯内普打断了莉莉的话。

邓布利多思考了片刻，忽然开口：

“那个挂坠盒，应该是斯莱特林的遗物。

至于之前西弗勒斯和我提过的金杯，

我想应该是传说中赫奇帕奇的宝物。”

“还有一枚戒指，

以及那条与黑魔王形影不离的毒蛇。”

斯内普继续补充道。

“已经五个了。”

莉莉停下来，

“那还有一个。”

邓布利多点头。

“一个我们还没有找到的。”

莉莉想了想。

“会不会是格兰芬多的宝物？”

邓布利多看向墙上挂着的宝剑，说：

“据我所知，格兰芬多唯一的遗物就在这里，

它一直安然无恙。”

斯内普没有反驳。

“那也许是拉文克劳的。”

邓布利多的目光微微一动。

“值得去查一查。”

莉莉看着冥想盆里的银光。

“只要把最后一个也找到……”

她没有说完，可三个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风掠过玻璃，

霍格沃茨仍然笼罩在密室的阴影里，

可他们终于又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