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泽:“?”
喊完才反应过来不对,明耀慌得捂住嘴,下一秒又腾出一只手指向进来的人。
“人......有人......”
“又在瞎喊什么?”燕泽回过头,看到停在原地满脸震惊的柳容,忍不住打趣,“容容回来了啊,快过来,这里有个小孩要找妈妈。”
柳容:“......”
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考核的事情,结束了才知道燕泽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小孩,还安置在了他们队里。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从小到大柳容一向都是听燕泽的安排,加上他现在是第六小队的队长,本来他们队内比起其他小队人数就算少的,柳容猜测着他大概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却没想到见到的第一面,这个小孩竟然张口就喊“妈妈”。
妈妈?谁?她吗?
柳容走到明耀面前,两双眼睛互相直视对方。明耀仰着脸,眼睛圆圆的,看了一会儿,又把头低了下去。
燕泽觉得好笑,往后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
柳容没理他,对椅子上的小孩说:“柳容。”
明耀不解:“?”
燕泽解释道:“她说她叫妈......不是......”他轻咳一声,接上,“她叫柳容。”差点就被这傻小孩给带偏了。
明耀一下子又不会说话了,慌里慌张地抬手去开手环,想把名字找出来给对方看,但越急越乱,怎么也找不到刚才显示名字的那个页面。
她朝燕泽投去求助的眼神。
燕泽笑够了,上前安抚她:“别紧张,我刚才教过你怎么打开的,或者直接告诉手环,你想要什么。”
绑定成功的身份手环,第一次只能由主人唤醒激活系统,包括智能辅助。
明耀乱点一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信息页。见对方看完后点头,她才松了口气。
燕泽却还是引着她开口讲话:“自己跟她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明耀的心又提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末了又蔫下去,悄悄瞥一眼燕泽。脑袋上轻轻盖上一只手,柳容柔和的声音落下来:“没关系,我知道你叫明耀。”
她抬头,对上柳容温婉的眉眼,忽然又想喊一声“妈妈”,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让明耀学着说话是条漫漫长路,燕泽也没打算逼着她现在就要开口。
手环忽然弹出消息,他垂眸看了一眼,脸上笑意淡了下去。
柳容问:“怎么了?”
燕泽很快又恢复了神色:“兰兰出了点意外。”他将指甲剪放到她手里,“我去看看,这个交给你了。”
柳容应下:“注意安全。”
“嗯。”
燕泽走后,看着还有一边没修的指甲,明耀蜷了蜷手指,慢吞吞地问:“他,生气,吗?”
柳容在同一位置坐下:“没有。”察觉到明耀的不安,她又补充,“加上你,现在我们队里总共有四个人。他遇到麻烦了,燕泽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摊开掌心,示意明耀将左手放上来。
明耀乖乖照做,还时不时打量柳容,却总是在对方看过来时,又赶紧把另外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自己很乖的样子。
她发现他们的手都是热乎乎的,连带着自己的手也不凉了。
修剪好的指甲圆润干净。
“谢......谢......”她努力说话,“姐姐。”
特殊部里像明耀这个岁数的小孩子不在少数,包括柳容自己,来到这里时比她还要小,只是平常除了燕泽,柳容很少会与其他人接触,就算是组成小队后,她与另外一个人其实也算不上熟。
现在又来了个明耀,看起来安安静静,甚至有点怯生生的性子,柳容也不知该怎么和她相处。
两个人就默默对坐着。
柳容不动,明耀也不敢动,肚子早就饿了,却还是把背端得挺直,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安静的屋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咕噜。柳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接着一起身,明耀也跟着站起来。
柳容问:“你是饿了吗?”
明耀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摇摇头。
柳容转身去柜台上拿来昨天剩下的几袋压缩块。
银色包装,四四方方,放到桌上还有声响,听上去邦邦硬。担心她不会吃,又主动帮她撕开袋子。
明耀试探着伸出手,小心地看一眼对方,然后大口咬下。
嗯......有点硌牙,像雨淋后又被晒干的面包,不过好在没有什么馊掉的臭味。
她正啃着,就听“嘣”一声,柳容掰掉了瓶口,给她递来一支补充剂。
明耀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甜的!
她立马抬头去看柳容,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特殊部的基地内不像外界有那么多吃的选择,为了方便和节省时间,提供的全是速食便捷的压缩块和补充液,顶多口味上会有一些不同。
不过他们三个对这方面要求不高,领取的都是最普通的。实际上这款补充剂的味道并不好,甜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涩味,但是见明耀好像很喜欢,柳容连着掰开好几支。
......
燕泽是快天黑时才回来的,身上还背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他将人安置好后出来,转看了一圈没瞧见明耀,便问:“明耀呢?”
柳容回道:“睡着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见明耀吃得那么高兴,她就想再去拿些,回来时就看到人趴在桌上睡了,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压缩块不肯撒手。
“人怎么样了?”她朝里头看了一眼。
“死不了。”燕泽揉了揉眉心,“但是这段时间最好别让他再出门了,省得又出事。这个臭小子,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
明耀听到外面的动静醒来。柳容出去前给她留了一盏小灯,房间里不算全黑,光晕昏昏地铺在墙角和桌面上。
她出了房间,看到燕泽和柳容在走廊尽头讲话。旁边的房间门半敞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落在地面上。好奇心驱使她到门口探了探头,地砖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一路延伸到里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了去。
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也不大,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伤口,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明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些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疤痕,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受伤流血的滋味她太熟悉了,这个人现在一定很疼吧。
她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垂在床边的手。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哼,惊得她立刻缩了回来。
是自己弄疼他了吗?
等了一会儿,人又不动了。
明耀慢慢靠近,趴在床头看。
对方脸上全是血迹和泥渍,连带着五官都模糊了。
想起下午柳容给自己换药时的样子,明耀学着她的动作,小心地拨开黏在他脸颊上的碎发,凑近对方的伤口,轻轻吹了吹,完全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手被人一把攥住了,明耀慌得抬起头。少年正一边紧紧抓着她不放,一边努力撑起身子。他脸色苍白,眼里浸着血色,直勾勾盯着,十分渗人。
明耀一时顾不上被攥得发疼的手腕,只是愣愣地看着。他就是燕泽口中的——
“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