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北方的地平线上就涌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不是朝阳，是丧尸皇的尸群。五十万只丧尸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像一片燃烧的血海。大地的震颤从远处传来，像地震，像海啸，像万马奔腾。围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探照灯的光柱在尸群中扫过，照出那些灰白色的、扭曲的面孔。

沈晗站在围墙上，手里握着复合弓。他的箭壶里只有二十支箭，但空间里还有几百支。他不需要射中每一只丧尸，他只需要射中那只最大的。陆止安站在他左边，左手金属化，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右手握着步枪。他的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背上还背着一把弩。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那是昨晚苏糖给他换的，绷带很白。

“来了。”陆止安说。

沈晗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用木系感知。五十万只丧尸，像五十万团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感知中燃烧，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最亮的那一团，在尸群的最后方——丧尸皇。它的能量比上次又弱了一些，但依然是九级巅峰。它的能量信号在跳动，像一颗快要熄灭但还在挣扎的星。

“联军准备好了吗？”沈晗问。

陈司令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沙哑但沉稳。“准备好了。外围狙击组就位，围墙防御组就位，近战组就位。两万人，都在等。各就各位。”

“让外围狙击组先开火。等丧尸靠近围墙一公里，再让围墙防御组上。”

“明白。”

丧尸群进入了射程。外围狙击组的枪声响起，不是齐射，是零星的、有节奏的射击。每一枪都命中一只丧尸的头部，弹无虚发。但丧尸太多了，倒下一只，后面涌上来十只。狙击组退到了第二道防线，边打边撤。

“围墙防御组，上。”陈司令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机枪响了。二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弹壳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前排的丧尸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晶核炮炸开，蓝色的能量球在丧尸群中炸出一片空白，碎肉飞溅，但空白很快被后面的丧尸填满。土系异能者在地面上挖出壕沟，丧尸掉进去，在沟底挣扎，又被后面的丧尸填满。火系异能者的火墙烧了一排又一排，丧尸烧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落在后面丧尸的身上，像灰色的雪。

但丧尸太多了。五十万只，不是五万。机枪的枪管打红了，换了一根又一根，换下来的枪管在地上冒着烟。晶核炮的能量耗尽了，换了一批又一批晶核，晶核碎片堆成了小山。土系异能者的异能透支了，倒在地上喘气，嘴唇发白。火系异能者的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温度越来越低，有的已经熄灭了。

“挡不住了。”陈司令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颤抖。

沈晗从围墙上跳下来。他的生命领域展开，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战士们的伤口在愈合，疲惫在消散，恐惧在退去。土系异能者的异能恢复了，火墙重新燃起来，比之前更旺。一个被丧尸咬伤手臂的战士，伤口在绿光中止血结痂。

“沈晗，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丧尸皇。”陆止安说。

“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你的生命领域能救更多人。你的藤蔓能控场。”

“丧尸皇需要生命之种才能杀死。你去没用。”沈晗看着他，目光很沉，“我们一起。”

陆止安沉默了一秒。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战场。尸潮还在涌来，但联军的防线已经稳住了。他转回头。“走。”

两个人从围墙上跳下去，冲进了丧尸群。陆止安在前面开路，左手金属盾牌，右手雷电球。金色的电弧在丧尸群中炸开，前排的丧尸倒下，后排的丧尸被电弧击中，抽搐着倒下。沈晗跟在后面，藤蔓从地面窜起来，缠住丧尸的脚踝，把它们绊倒，然后补上一刀。两个人像一把尖刀，插进了丧尸群的心脏。

丧尸皇在尸群的最深处。它站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顶上，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像七盏鬼火。它的身体比上次又瘦了一圈，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裂纹更深了，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它看到了沈晗和陆止安。

“你们来送死了。”丧尸皇的声音沙哑。

“你才来送死。”陆止安冲了上去。

丧尸皇的爪子拍过来，陆止安用金属盾牌挡住。冲击力把他震退了十几步，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盾牌上出现了五道深痕，几乎要穿透。但他没有倒。沈晗的藤蔓从地面窜起来，缠住了丧尸皇的双脚。丧尸皇挣了一下，藤蔓断了两根，但还有四根缠着。

“你的力量在衰退。”沈晗说。他一步一步走近。

丧尸皇的眼睛亮了一下。它用尽全力一挣，所有的藤蔓都断了，断裂的藤蔓在地上扭动。但它花了三秒。上次需要五秒。它的呼吸变得急促。

陆止安的雷电球砸在丧尸皇的胸口，金色的电弧炸开，它的胸口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坑，黑色的血涌出来，滴在公交车的顶棚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退了一步，爪子一挥，把陆止安扫飞出去。陆止安撞在一辆废弃的汽车上，汽车被砸扁了，车窗碎了一地。他吐了一口血，血里有沙子。

沈晗冲上去，右手凝出一团翠绿色的光。生命之种的能量，能杀死丧尸皇的武器。光团在他的掌心跳动，像一颗绿色的太阳，照亮了他和丧尸皇之间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