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很漫长,微弱的灯光将附近照亮,外面刮起一阵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许荔桉洗好澡,换上周述年为她买的睡裙,坐在沙发上,托腮望向窗外。
睡裙是真丝材质,白色的短裙,腰部从视觉上看收得很窄,但穿在她身上居然正好。
电吹风启动,周述年先将风口对着他的手腕试温度,调节至中间档位。温热绵软的风吹来,细软绒毛裹在暖风中扫过耳廓。
黑漆漆的窗上映出周述年眼里模糊的笑,他的视线专注在许荔桉身上。那一刻,她确信自己是周述年的全部。
头发被吹得七八分干,周述年打开电视:“我去做饭了,你先随便看会剧。”
许荔桉操作着遥控器,随便点开一部欧美电影播放。
她刻意避开周述年参演的剧,不想让他尴尬。再说,那些剧她早就私底下看了好多遍。
电影的台词,夹杂着滋滋的热油声,填满了车内所有的空间。
大概四十分钟,香味传来,她的胃先一步有了感应,发出饥饿信号。
“饭好了,快来吃吧。”
“好。”许荔桉转过头,周述年正穿着黑色的小熊图案围裙,将盛好饭的碗放在桌上。
围裙的系带在他后腰处打了个蝴蝶结,像一份等待她拆封的礼物。许荔桉的手臂覆盖在系带上,环住他的腰。
伏在他后背,她感到自己从麻木中解脱出来,爱意在原本死寂的心口翻涌。
无名指的婚戒在他衣服上摩擦,他低头瞥了一眼,抓住她的手,盯着那枚婚戒。
“怎么了?”她问。
“傅斯珩买的?审美也就一般。”他吐槽着,将那枚戒指从她手指上摘下,打开窗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
盯着他扔出的方向,她心想,这下彻底完了,明天还得去捡回来,不然傅斯珩一定会质问的。
周述年按住她的肩,令她在沙发落座。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白兔发夹,细心将她额前碎发夹起来。
他的指尖微微发烫,是接触热气腾腾的饭碗后还未散尽的温度。
扫了一眼小餐桌,简单的清炒小白菜,红烧排骨和番茄炒鸡蛋,都是她从小爱吃的。
周述年坐在她的对面,递来筷子。
“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这次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对了,之前你不是请假去西部了吗,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他手里的筷子一滞,酝酿了一会才开口:“没什么,我一直都挺想去那里旅行的,只是因为很多事搁置了。最近正好想要放空一下,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就去了。”
“所以,你看清了你想要的了吗?”
“嗯。”他抬眼,坚定看着许荔桉,“是你。”
她没有料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疑惑摆在脸上,他解释说:
“我当时一路驾车到达西部的边界,一路上见过不少景色。每次眺望远处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渺小。我以为美景可以暂时冲淡我的纠结和痛苦。可没想到,我满脑子都是,想和你一起看这样的景色。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次望月,吹风,甚至只是简单散步,都在想你……”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忧伤与失落,许荔桉小时候也曾随家里人去过西部游玩,所以通过他的话,几乎能立马想象到他驻足在荒漠之上,站在平原的狂风之中,孤单地想念着她。
这样强烈的画面冲击使得她几近哽咽:“你为什么……这么爱我?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是现实中,不是很少有这样的感情吗?”
“我也不知道,爱你好像是我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平时察觉不到,但一旦失去,就会无法呼吸。许荔桉,你还爱我吗?”
她停下吃饭的动作,认真地在心里打着腹稿,良久才出声:“我其实很希望自己能少爱你一点,因为我们好像注定就是不能在一起的。从最开始你对我表白,到在一起,分手,复合再分手,这段感情一直在消耗我,可即使再疲惫,再痛苦,我还是忍不住爱你。”
“如果我是假的,只是一个复制品,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游戏里的一堆代码,我也爱你。”
周述年眼神微恸,细细打量着她的眼,仿佛在确认她话中的虚实,哑着声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死吗?”
许荔桉愣住,她有太多的牵绊,公司,员工还有妈妈。可是,如果失去周述年,她将没有继续生活的动力。
她刚要开口,他却出声制止:“不需要回答,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个问题一直埋在许荔桉的心里,隐隐觉得周述年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饭后洗漱完,许荔桉躺在床上,床顶区域是一层透明玻璃,于是明亮的月,点点星光,随风飘动的云层都隔着那层玻璃映入眼帘。
周述年将车内的灯关掉,只留一个插在床边插座的小夜灯。
夜灯的白光柔柔浸入黑暗的空气中,床垫微微下沉,许荔桉的腰间环上一双手。耳边是黏腻的吻,和微弱的,带着气声的询问:“这些天,你和他有亲密接触吗?”
“你是问傅斯珩吗?”
“嗯……不然还有谁?”
“我和他……亲吻算亲密接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