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破门吧。”
“是,傅总。”
特级安保人员将门锁强拆了,退守在傅斯珩身后,他拉开门,进入到房车内部。
房车的储电似乎已经耗尽,车内已经没有一丝暖气。
二人的生活气息随处可见:散落在沙发的衣物,堆在餐桌的双人餐具……每一件都足以证明他们这些天是何等亲密。
恐惧深深包裹上来,他顿住脚步,生出了想要撤退的心思。
如果见到两人亲密的场景,婚后,他还能对许荔桉毫无芥蒂吗?
他做不到,所以宁愿装聋作哑,至少痛苦的时候,脑海里不会浮现具体画面。
纠结之时,傅斯珩注意到凝固在地板的血液。
他的呼吸瞬间停摆,走到车厢最里端。两人正躺在床上相拥着,血液将床垫浸湿,一直淌到地板。
仔细探查,周述年已经没了呼吸,许荔桉手腕处的伤口触目惊心,但还存有微弱的呼吸。
傅斯珩最坏的设想不过是许荔桉和周述年发生关系,却没料到会他们会走到殉情这一步。
掀起红透的被子,傅斯珩单膝跪在床垫,弯腰抱起许荔桉朝外走。她浑身冰凉,于是他解开外套,披在她身上。
出了房车,傅斯珩吩咐:“留两三个人守在这,报警,联系周述年家人来处理。其他人随我去最近的医院,立刻!”
安保:“是,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怀中已经没有丝毫血色的许荔桉,傅斯珩的脚步越来越快,冷风吹起他凌乱的发,寒意正穿透他的身体。
内心有什么类似菱角的东西,正扎在他的血肉中,发炎,肿胀,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许荔桉,你竟爱他至此,爱到连生命都可以不顾。
西部的医疗资源不如京市,可他别无选择。医护人员将许荔桉朝里推去,一边问:“你是病人家属吗?什么情况?”
“我是她的未婚夫,刚刚才发现的,应该是自伤,流了很多血。”
“她有怀孕吗?”
“据我所知没有,但不是很确定。”
“那她有过敏吗?”
傅斯珩依然茫然摇头,作为未婚夫,她还不曾给自己机会去了解她。两人甚至连单独吃餐饭,看电影都没有过。
送许荔桉进入急救室后,他坐在医院冰冷冷硬的金属椅上,垂着头,努力调整呼吸。
他内心默念,许荔桉,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和你一起做。
太贪心了,只要你活着,哪怕不和我在一起也行。
大约几个小时过去,刘助:“傅总,房车内搜出一封手写信,似乎是给您的。”
傅斯珩伸手接过那张纸条,许荔桉的字清晰好看:
傅斯珩,我离开了,要去往另一个世界,是我对不起你。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要因为公司的事累垮自己的身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帮忙接手荔枝娱乐,代我向妈妈说声抱歉。
短短几行字,傅斯珩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将纸条叠好,放在口袋里。
他起身往外走了几步,试图以此缓解他内心的焦虑。有人走进,门被打开,灌进一阵寒风,
再回到急救室门前时,医护人员神情疲惫,问:“请问许荔桉的家属在吗?”
傅斯珩:“在,我是她的未婚夫。”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失血过多,错过了最佳急救时间,你跟我来一趟吧。”
等待时的紧张和焦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来自血肉中的寸寸啃咬。他颤巍巍从口袋拿出药片,吃了一颗,暂时将症状压制下去。
跟在医生后面,他早已没有往日的风采,他感到自己好像瞬间衰老了几岁。又像是一个玩偶,身体里的零件突然坏掉一个。表面看着与往日毫无区别,可只有它知道内心的缺失。
时间飞逝,三个月过去,冰雪消融,路边的树枝开始抽芽,长出嫩绿枝叶。
在傅氏联合其他公司的围剿下,赵氏彻底破产,星语娱乐马莉莉因协助违法行为一并被查。
在和许妈妈协商后,傅斯珩购入许荔桉名下股份,将荔枝娱乐完全并入傅氏集团。
他认真看了许荔桉留下的全部资料笔记,推测出她有继续扩大宠物医院和建工厂保障底层工人权益的想法。于是,在傅氏的注资下,仅仅一年,荔枝宠物医院和工厂已经开遍全国。
春雨纷纷扬扬,落地窗的玻璃上布满水汽,为京市的街景染上一层朦胧。傅斯珩久久眺望这样的景色,自语说:
许荔桉,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