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到家了，原本安静乖巧的江云羡突然折腾起来。

扶他去睡觉不干，非要先去洗脸。

没办法，舒子规只能把人带去洗手间。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洗手间挤下两个男生后越发显得捉襟见肘。

江云羡大爷似地往洗手台上一靠，看着舒子规在自己奶奶的指引下找到干净的毛巾、放水洗毛巾。

“要热水。”大爷要求。

“……”舒子规看着已经被凉水浸透的毛巾，怀疑这位大爷是故意找茬。

垂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江云羡杵在那cos冰雕。

幸好赵翠荷看不下去，递来了张老头泡枸杞水的热水壶。

“要不还是我来吧。”赵翠荷说，“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平时很乖的，这会大概是因为喝醉了。”

“没事，我乐意照顾他。”舒子规笑起来，“谁让他是我大爷呢。”

“大爷”两个字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挤干热毛巾的水分，舒子规把毛巾摊开在手上甩了甩，笑吟吟地看向江云羡。

江云羡：“？”

刚刚在心里打出问号，江云羡就被毛巾糊了一脸，男生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住他的后脖颈固定，然后就是一阵狂搓。

“唔……干什……放……”江云羡的声音被搓揉地断断续续。

男生动作不太熟练，但力道把控得还行，懵逼不伤脑。

把毛巾丢回洗手池，舒子规看着江云羡被搓得微红的脸，温声询问江大爷对他的服务满意吗。

大爷很想给他个五星好评，但要分五个月付款。

好在爱干净的江大爷接下来没有要求刷牙洗澡，自个晃晃悠悠地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总算睡着了。

“哎呀，这孩子。”赵翠荷嘟囔着走进房间，给他盖被子。

舒子规靠在江云羡卧室门口，目光在他躺下时露出的那截腰腹上一扫而过。

男生的腰又白又细，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

但舒子规注意的不是这个，他记得在梦里，江云羡长大后左腰有道三四厘米左右的缝合伤疤。

他追问过很多次，江云羡只说是和人打架不小心弄伤的。

这人向来不愿意谈及自己过去的事，捂得非常死，要不是舒子规知道他履历清白，都要怀疑他过去是不是犯罪了。

两人亲热的时候，舒子规很喜欢摩挲亲吻那道疤，每每这么做的时候，江云羡的表情都会很有趣。

不过他还是觉得现在没有伤疤的样子更好看。

怕孙子着凉，赵翠荷不放心地把被角掖得死死的，就差把人裹成蚕蛹了。

忙活完，她转身不好意思地朝门口的人笑笑。

“你是阿留新交的朋友吧，谢谢你送他回来。”赵翠荷拿了饼干和牛奶往舒子规手里塞。

“谢谢奶奶，正好有些饿了。”舒子规一派乖巧，“您刚才喊的阿留，是他的小名吗？”

“是啊，好听吧。”赵翠荷说。

他吃着饼干，不动声色地和赵翠荷打听江云羡以前的事。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尤其是边上有人捧场的时候。

正在熟睡的某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奶奶卖了个底掉。

“他妈刚结婚不久就怀了他，他们小夫妻那会还没有孩子的计划，但怀都怀了，就决定生下来……”

那个时候条件不好，怀孕养胎也不像现在这么小心，于是就出了意外。

“他妈妈早产了，”赵翠荷说，“那么小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进了保温箱。”

村里老人都说这孩子养不活，出院后他也确实体弱多病，几乎就是个药罐子。

江爸江妈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把孩子害成了这样。

加上后续孩子治病调养身体都是钱，他们在乡镇上的工作算得上体面，但工资却不高。所以江妈身体好了以后，他们夫妻就一起去了淮城打拼，把还没满周岁的江云羡留在老家让奶奶和姥爷照顾。

离开后，他们夫妻基本只有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

“阿留从小就聪明，家里的亲戚基本都能叫对。”赵翠荷想起件趣事，“他四岁那年，他爸有事比他妈晚到。他追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他妈告诉他十分钟后就到。”

然后江云羡就盯着屋里的时钟，数着秒钟转了十圈后，跑出去抱住个男的就叫爸爸，而他真正的爸爸就在他抱错的爸爸后面哭笑不得。

“他小时候一定很可爱，真想看看。”舒子规说。

这话戳到了赵翠荷心上，她跑进房间翻出了珍藏的照片。

“我这留下的照片不多，以前他爸妈那有两本好厚的相册。”赵翠荷把照片给舒子规看。